县试第一场考完后的头一天,陈瑾什么都不想做。
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吃罢早饭便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穆莺儿在花圃里浇水,听树上的鸟叫,什么书都不看,什么文章都不想。
林氏见他这副懒散模样,忍不住唠叨了几句,但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儿子这段时间太辛苦了,是该好好歇歇。
到了次日,陈福从县衙带回一个消息:第一场榜已贴出,陈瑾的考号名列前茅,获得了参加第二场考试的资格。
“少爷,您过了!第一场过了!”
陈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喜色。
陈瑾接过誊抄的榜单,看了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对此他并不感到意外,第一场的四书文和试帖诗他都写得极为稳妥,若不通过才是怪事。
按规制,县试第一场为正场,取者即准许府考,因此后面各场是否参加,由考生自己决定。但要取得好名次,非要参加完全部场次才可。
“下一场什么时候?”他问。
“两日后。”
两日,足够他准备了。
陈瑾没有懈怠,当即去了老师王学曾家。
王学曾正在书房里写字,见他来了,放下笔,也不寒暄,直接道:“第一场过了?”
“是。学生来请教第二场。”
王学曾点点头,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递给他:“第二场考四书文一篇、性理论或孝经论一篇,还要默写《圣谕广训》约百字。四书文你已无大碍,性理论却需另下功夫。”
他顿了顿,“性理之学,重在阐发义理,不在辞藻华丽。你读《近思录》时,可曾留意其中的论辨?”
陈瑾点头:“读过一些,但不够深入。”
“今天回去你把《近思录》中论‘为学’‘致知’的篇章再读一遍,写一篇性理论给我看。”
王学曾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这是《圣谕广训》的节选,你回去背熟,默写时不得误写添改,一字之差便是乙等。”
陈瑾接过,只见纸上工工整整抄着“敦孝弟以重人伦,笃宗族以昭雍睦”等十六条,约百来字。
他粗看一遍,大部分都能背出来,只是个别字句需要再记。
“多谢老师。”
回到家中,陈瑾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边读《近思录》,一边背诵《圣谕广训》。
穆莺儿端茶进来,见他嘴里念念有词,不敢打扰,轻轻放下茶碗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