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他屏息凝神,侧耳贴向冰冷的石壁,开始全神贯注地聆听外面的一切动静。
但外面大多数时期安安静静,也就每隔一个时辰,狱卒巡逻一遍,还有早中晚三餐的送达。
自被关入这座步家暗牢起,他曾静心观察过环境,这里的犯人少得可怜,包括他在内,似乎只有三个。
牢狱最深处,隐约有两股沉凝晦涩的气息盘踞,每次狱卒送饭,都是径直走向最深处,送去两份,从不交谈,举止间带着浓浓的畏惧。
剩下的,便是他自己了。
毫无疑问,这座暗牢关押的都是重犯中的重犯。
以自己大相国寺负业僧的身份,一旦泄露出去,步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麻烦无穷,才被关入这里。
那么暗牢深处的又是何人,重要性甚至还在自己之上?
“助我恢复功力之人,不直接将我救出去,是否也与那两个囚犯有关?”
此刻功力恢复,戒言的心思活络起来,注意力转向狱卒。
六大负业僧里面,最擅于易容扮相的,自然是“戏禅子”戒相,而戒言和戒相关系最好,师兄弟俩人在一起时就喜欢嘀嘀咕咕,平日里也交流了各自的本事。
此刻戒言以一位易容者的眼光,很快锁定了一位与自身符合的狱卒,然后就发现对方根本毋须引诱,主动地就朝着自己的牢房走了过来,顿时笑了笑,探出手掌。
片刻后,换上狱卒衣衫,连身形步态都刻意模仿的戒言,提着那串冰冷的钥匙,朝着牢狱幽暗如墨的深处,悄然摸去。
在这戒备森严的敌方大本营,即便有人暗中相助,恢复功力,仅凭自己一人之力,也绝对无法硬闯出去。
唯一的生机,或许便在于与牢狱深处的神秘犯人。
他们能被关押在此,绝非庸碌之辈,若是联手合作,自有一线生机。
然而,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死寂便愈发浓重,空气也仿佛凝固。
一股粘稠而阴冷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前方黑暗中缓缓漫来,压迫着神经与呼吸。
更令戒言警铃大作的是,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极为怪异的血腥气。
饶是他行走江湖,也从未嗅到过这样的血腥味道,不是新鲜血液的腥甜,也不是陈血腐败的恶臭,而是一种仿佛沉淀了无数杀戮、怨念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气息,令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他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抵达了这条甬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