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州。
三川口。
此地已成修罗杀场。
尸骸枕藉,残旗倒伏,血浸黄土,腥气冲天。
宋军与西夏军的尸体交错堆积,战损比近乎一比一。
这本该是足以自傲的战绩,却已无意义。
只因宋军贪功冒进,陷入重围。
四面八方,漫山遍野涌来的,皆是西夏人的旌旗与刀光。
能在数倍兵力的绝对劣势下,打出如此交换比,足见这支军队的剽悍,更见其统帅的决死意志。
宋军宗师,“龙骧射日”刘平,此刻已如同血人。
他手中那张得先帝御赐,闻名边关的强弓“龙骧”,弓弦早已被血浸透,每一次拉动都发出艰涩的嗡鸣。
箭囊早已射空,此刻所发之箭,皆是亲卫递上,或从脚下尸堆中拔出,甚至折损敌人兵器临时充用的箭矢。
刘平箭无虚发,每一箭离弦,必有一名西夏冲锋悍卒应声而倒,箭矢或贯喉,或穿心,劲力之猛,依旧能连穿两甲!
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补充着他的真气,但他已经太累太累了,与敌将血战一天一夜,经脉丹田已然彻底透支,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此时此刻,刘平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冰冷的盘旋:
自己不听劝告,贪功冒进,以致于军中儿郎皆丧命于此,也绝不能独活,唯愿多换几条敌军的性命!
可惜,兑掉的终究不是西夏最精锐的铁鹞子重骑,多是步跋子这样的山地步兵与青天盟的悍卒。
“冲啊!!杀刘平者,赏千金,封‘血狼都统制’,赐党项贵姓!”
吼声如狼嗥,来自青天盟“血狼队”统领野利苍狼。
他身披皮甲,脸上涂着狰狞血纹,手持一柄厚背弯刀,冲锋在前。
刘平的箭对其格外关照,野利苍狼已记不清是第几次与死神擦肩。
左肩被一箭贯穿,骨头碎裂,只用布条死死捆扎;
右腿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是之前冒死突阵时被宋军刀牌手所留,每迈一步都钻心疼痛。
他口中早已嚼碎吞下青天盟特制的狂血丹,药力混合着血腥与疼痛,化为一股灼烧肺腑的暴烈之气,支撑着他不断向前。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杀戮的赤红,便只剩下对功勋、晋升、权力最原始的渴望。
青天盟的规则赤裸而残酷:唯功是赏,唯才是用。
所有职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