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府被夺,意味着整个辽东的军政心脏被叛军攥在手中,正宗的“头鱼宴”和“头鹅宴”自然也没戏了。
所谓的“头鱼”和“头鹅”,就是从松花江捕捞上来的第一条鱼和猎捕到的第一只水禽。
辽帝年轻时候,是不住在京师的,都是沿袭祖制,四季捺钵,在各地巡视,于辽国广袤的国土上移动理政。
每每贺正旦之前,辽帝的“冬捺钵”就拔营起寨,浩浩荡荡地奔赴松花江畔,准备举行新年的第一场渔猎活动。
那时的东北,正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时节,松花江面覆盖着厚达数尺的坚硬冰层。
捕捞“头鱼”,需壮士以重器反复凿击,破开冰面,在刺骨的冰水中下网,难度极大,更考验勇气与毅力。
然而在以往,却是辽东各部的勇士争相表现、博取天颜欢心与丰厚赏赐的绝佳机会。
为了争夺那“头鱼”的荣耀,各部武者不惜跃入冰水之中,近乎搏命般争夺,场面激烈而残酷,众契丹贵族也会欢呼叫好。
可如今……
这些曾经为了辽帝一句赞赏、一份赏赐便敢搏命冰河的辽东勇士们,却已调转刀锋,加入了造反者的队列。
松花江依旧冰封,但江畔已无帝王旌旗,冰洞旁亦无争先恐后的忠诚部属。
太子很清楚,这已不是一般的造反,必须出重拳,及早镇压下去。
倘若辽阳府不能尽快夺回,任其成为叛军稳固的据点,那么不仅仅是整片辽东地区将陷入长期动荡、糜烂,十多年前险些被大辽亡国,后重新纳贡称臣的高丽,也可能趁此良机,在边境制造事端,蚕食疆土。
当然,想要彻底平定这场叛乱,不仅是渤海遗民,及其裹挟的各族叛军,还有兴风作浪的万绝宫遗脉。
就在昨日,父皇正式下旨,将玄火帮、黑水宫、金衣楼三宗,正式定为谋逆乱党。
其实,自辽廷将天龙教立为国教时起,朝廷对江湖势力的倾向便已十分明显,但至少还保持着表面的克制。
而今,朝廷已决意将万绝宫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彻底扫入历史的尘埃。
因此这场渤海叛乱,也将成为漠北两大江湖势力,彻底分出胜负的终极战场。
“早该如此了!”
太子念叨了一声,转过头对着另一道安然静坐的身影道:“孤怠慢大师了。”
暖阁之内,除了太子,尚有一位僧人。
他须眉皆白,面容慈和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