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坛。
地宫深处。
石室不再幽暗,只因几盏特意装上的长明灯,跳动着明亮的光芒,映照着中央石台上静静趴伏的身影。
正是背脊骨骼尽碎、瘫痪多年的白晓风。
他的衣衫已被褪至腰际,裸露的后背苍白瘦削,凸显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扭曲痕迹。
曾经挺拔如松的脊柱,此刻呈现一种不自然的塌陷与错位,仅仅看着,便让人感到一种绝望的沉重。
石台旁,立着两道气质迥异,却代表着当世医术与生死奥秘巅峰的身影。
一侧是商素问。
她依旧是那身素雅的衣裙,面色沉静如水,指尖正隔着寸许距离,虚虚悬在白晓风背脊上方。
既未直接触碰那脆弱扭曲的伤处,也未施加半分压力,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凝练气韵萦绕指端。
一缕缕淡若烟霞,肉眼几乎难辨的青色真气,自商素问的指尖悄然溢出。
真气不见汹涌澎湃,反而细腻绵长到了极致,如同最上等的蚕丝,最精密的探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轻柔与精准,缓缓渗透进白晓风的皮肉之下。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与灵性,避开残存的淤血与坏死组织,循着经脉最微小的缝隙,探向每一块碎裂的骨茬,每一条萎缩的神经,每一丝尚在顽强搏动的生机。
这是修行先天道后才有的进境。
医圣一脉确实与此道极为契合,商素问天资卓绝,心性质朴近道,修炼此法不过短短半月,已能真气离体,运转自如,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悟性与进境。
另一侧,则是郸阴。
他并未如商素问那般以气探查,而是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
时而轻轻触碰某处骨骼凸起,时而按压周围的穴位。
动作精准而冰冷,不带丝毫温和,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而冷酷的尸骸检验。
这或许是武林中前所未有的一幕。
代表“生”之极限的医圣,与窥探“死”之奥秘的冥皇,竟为了同一个病人,站在了一起,共同会诊。
厚重的石门之外,白玉堂正踱着步。
他几次忍不住想探头从门缝中张望,却又生生忍住,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里面的治疗。
可实在难熬,干脆紧紧贴着石门,竖起耳朵,竭力捕捉着里面每一丝微弱的动静。
父亲能否重新站起来,全系于室内那两人之手了。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