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出疑惑:“你平日里绝不是这样的性子,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谁?”
兴平公主肩头轻颤,才抬起苍白的脸,目光却飘向窗外,仿佛望向两年前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夜晚。
“是两年前的上元灯节。”
兴平公主声音起初细如蚊蚋,渐渐才聚起一丝气力:“女儿随驾观灯,行至大街时,看见一个人……”
她描述那身影立在万千灯火之中,如孤松立于崖畔,周围喧嚣仿佛与他无关。
那人身量极高,肩背挺拔,即便隔着人潮,也能感受到一股长风般的苍茫气度。
“后来他托人递来一卷诗集,里面夹着一枚玉环。”
“再后来,他入京,我们便在城南寺中相见。”
说到这里,兴平公主脸颊泛起淡淡红晕,眼中却浮起雾气:“他说……塞外长河落日,草原星垂平野,皆不及中京一盏灯火温柔……”
皇后静静听着,面色却越来越沉。
待兴平公主停下,她缓缓开口:“既已情定至此,为何不禀明陛下?你应知陛下绝非不通情理之人,只待身份合适,便是身份卑微了些……只要不是歹人……陛下都会应允的!”
赵无咎那样的“歹徒”,辽帝都捏着鼻子认了,这位又有何苦楚?
兴平公主却默然了。
皇后罕见地动怒:“半年前宫中开始传闻,道陛下有意将你许嫁党项首领李元昊,以结盟好,你既心有所属,此事传出时为何不强烈拒绝?如今弄出这般局面,但凡消息泄露,对于党项人就是奇耻大辱,你让朝廷如何交代?”
兴平公主依旧不答。
皇后眼中怒意翻涌,但怒至极处,先前心经涤荡过的心神却陡然一清。
她眸光骤然一凝,思绪如电光急转:“不对!你的身孕半年前就该显怀,绝计瞒不过陛下,而恰恰是半年前——”
“宫中开始传闻,有意将你许嫁给李元昊,当时还有朝臣反对,提议宗室女即可,我大辽岂能让真公主下嫁党项?”
“结果是陛下一直拖着,始终没有真正下诏……”
“陛下早就知道了,且知道孩子的生父是何人?”
听到这里,兴平公主猛然抬头,脸上那抹红晕忽然加深,从颊边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不是羞涩,倒像是某种难以启齿的隐秘即将破土而出时的灼烧。
皇后盯着这位虽非亲生,也有母女情谊的女儿,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如惊雷般劈开所有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