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哭声卡在喉咙里。
“哭啊!为什么不哭了!”
李妃猛地站起身来,那双瞎了的眼睛终于转了过来,明明空洞洞的目光,却翻涌着怨毒、不甘、绝望,像一盆冷水,把她从头到脚浇透了:“以后叫我干娘!什么娘,我是你娘么?”
她忽然明白了。
干娘不是不喜欢她。
是恨她。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院子,走出三槐巷。
巷口的槐花落了她一身,她也没去拂。
她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走到巷子外的河边,走到那棵老柳树下,终于再也走不动,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嚎啕大哭。
哭声惊起了柳枝上的雀鸟。
也惊动了柳树下打盹的人。
那人原本靠在树根上,一顶破草帽盖着脸,像是睡了很久。
此刻草帽动了动,被一只手懒洋洋地掀开。
露出一张被阳光晒得微黑、胡子拉碴、却有一双异常清亮眼睛的脸。
他歪着头,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孩,看了好一会儿,也吐出一句话:“根骨不错啊!”
“小丫头!小丫头!小丫头!!”
对方似乎唤了好几声,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那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说不出的暖意:“哭得这么惨,是被谁欺负啦?怎么不打回去啊?爹娘没有传你武功么?”
他拍拍身边的草地。
“过来,跟我说说!”
风穿过柳枝,轻轻拂过她湿漉漉的脸颊。
这一坐,便是她命运彻底扭转的开始。
……
那人再度出现时,依旧是一身粗布旧衣,袖口沾着草屑,脸上带着那种仿佛永远不会褪去的,暖洋洋的笑意。
只是这一次,那笑意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那人在她面前蹲下,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小丫头,你的事儿,我查了查……”
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她瘦小的身板,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孩子,倒像是在端详一块蒙尘的璞玉:
“怪不得你生着这样一副根骨!”
“赵氏自赵匡胤开国之后,血脉绵延至今,总算出了一个真正有资质的……”
“结果,不要了!”
那人抬起头,望向巷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