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一下,一下,指向山外未知的、但必须去面对的前路。
我加快了下山的步伐,将月光、松影、以及那具逐渐被夜色吞没的躯体,统统留在了身后的山峦里。
黎明前最沉的黑,紧贴着山脊线流淌下来。
我踩着露水打滑的碎石和草根,几乎是半跑着下到了山脚的河谷地带。
身后的山峦只剩下一个庞大狰狞的剪影,吞没了昨夜所有的硝烟、荧光与死亡。
河谷里雾气弥漫,冰冷潮湿,吸进肺里让人头脑清醒得发痛。
我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后停下,第一次认真检查那个从倭人背包里夺来的战利品。
除了压缩食物、水壶、绳索等常规物品,底部压着一个防水油布包。
解开绑绳,里面是一叠用塑料膜仔细封好的文件,几张更陈旧的地图,以及一个硬壳笔记本——比岩腔里发现的那本更厚,封面印着某个模糊的徽记。
没时间细看。
我将油布包重新捆紧,塞进自己背包深处。然后,才取出贴身收藏的密封袋。
借着逐渐亮起的熹微晨光,那几片金色小叶显得更加剔透。
温润的玉髓质感下,淡金色的叶脉仿佛有极细微的光质在缓慢流动,看久了竟有些目眩。
密封袋内壁凝着些许水汽,但叶片本身干燥而饱满,散发着一种极其清淡的、类似于雨后金石的气息,与洞穴中那甜腻腐败的暗香截然不同。
指尖隔着塑料薄膜轻轻触碰,那股温热的暖意依旧,甚至更明显了些。这绝不是普通植物该有的特性。
“延寿之机……”我喃喃重复着笔记本上的字眼,心头却毫无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警惕。
能让倭人如此执着,甚至付出生命去寻找的东西,背后牵扯的因果,恐怕远比“延长寿命”本身更要命。
我将密封袋重新贴身藏好,那股暖意成了心跳之外另一个清晰的节拍。
表面上看,线索似乎都断了。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挖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我手里的这几片叶子,就是一颗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