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家整理手头的资料,尤其是航电,飞控,发动机,这三个系统,再梳理一遍问题清单。能在地面解决的,决不带上天。”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五点零九分。
“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一小时后,我们去试飞场,接飞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项目部里的气氛,从兴奋转为一种略带焦灼的等待。
没有人离开。大家都守在自己的工位前,一遍遍检查着早已检查过无数遍的设备,程序,数据。
陈建军打开飞控检测台的电源,绿色的指示灯亮起,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张自检流程表,一项一项核对—。
传感器信号,舵机响应,总线延迟,故障注入……每核对一项,就在表上打个勾。
陈致宁坐在航电综合试验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代码,那是他昨晚刚完成的新版数据融合算法,他要抢在原型机到场之前,再跑一遍全仿真验证。
王海波带着两个年轻工程师,在一台绘图仪前展开十号工程的全尺寸气动外形图。
他们在用最原始的方法,拿比例尺,一毫米一毫米地复核机翼面积、后掠角、展弦比。
虽然计算机早就算过八百遍了。
周海峰趴在发动机检测仪前,调试着一组传感器探头。他的眼睛熬得通红,但手依然稳如磐石。
雷雄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去打扰任何人。
他只是默默打开那个已经写满了三分之二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开始写下今天的第一行字:
“1983年3月26日,晴转多云,微风。十号工程01架原型机,今日抵达宁北。”
他的手很稳,字迹工整有力。
时间过得很慢,又似乎很快。
墙上的挂钟,秒针“嗒、嗒、嗒”地走着,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窗外依然是深蓝色的夜空,启明星刚刚升起,在东方的天际孤悬着,冷冽而明亮。
“你说,咱们的飞机到底是什么颜色?”这是去年刚分来的大学生,姓刘,飞控组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好奇。
“肯定不是歼-8那种银白。”旁边一个老工程师说,“林所长不是要求涂吸波涂层吗?应该是深灰色。”
“我猜是浅灰。”另一个人插嘴,“你看国人的f-15、f-16,都是浅灰。深灰吸热,机载设备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