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带笔直地伸向远方,尽头隐没在青白色的天际线里。跑道两侧是平整的草坪,养护得很好,像两块巨大的绿色绒毯。
靠近北门的是新建的综合保障区。两座巨大的机库并排而立,银灰色的金属门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机库右侧是塔台,三层小楼,顶层是四面通透的玻璃指挥室,此刻已经亮起了灯。
机库前,徐培友带着七八个地勤人员列队等候,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作服,站得笔直,像一排挺拔的白杨。
林默快步走过去。
“徐工,辛苦了。”
“林所!”徐培友立正,声音洪亮,“试飞场全员就位!机库一号位准备完毕,地面电源、空调车、液压源全部预热!飞控检测台、航电试验箱、发动机检测仪已经搬进机库,随时可以展开测试!”
他的东北口音在空旷的机场上显得格外洪亮,像一面擂响的战鼓。
林默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身后,秦老下了车。
老人站在机库前,望着那条笔直的跑道,久久没有移开目光。晨光映在他的老花镜片上,反射出微微的光芒,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雷雄站在人群边缘,独自一人。
他没有看机库,也没有看跑道。他只是望着北门外的公路。
那条从宁北市区延伸过来,此刻还空无一人的公路。
他的手里,握着那本写满了三分之二的笔记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点十五分,六点十八分,六点二十分。
东方的天际线,那抹青白色越来越亮,正在缓慢地向橘红色过渡。几缕金色的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像利剑一般刺破黎明前的深蓝。
六点二十三分。
远处,公路的尽头,出现了第一个移动的光点。
那是车灯,不止一盏,是整整一串。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北门。
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一串、两串、三串……那是六辆重型卡车组成的车队,首尾相连,绵延近百米。
最前面是开道的军用吉普,车顶闪烁着蓝色的警灯;最后面是押运的军用卡车,车斗里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而中间那三辆,是最醒目的。
那是三辆特种平板运输车,每一辆都有四个轴,十六个轮胎,像匍匐在地上的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