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红星厂这堪称豪横的年终奖消息传开。
在整个宁北市以至于北河省的军工体系内都引起一场地震。
红星厂一个普通钳工年终奖拿了一百二,大学生技术员奖金两百五”,核心专家奖金高达四五百”这类消息。
伴随着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通过探亲访友,熟人电话等渠道传开后。
在那些效益不佳,甚至濒临倒闭的兄弟单位中,激起的却不仅仅是羡慕,更多的是酸楚,嫉妒,乃至愤慨。
省城,某家老牌军工厂的家属区。
几个穿着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的中年人围在简陋的公共厨房门口,一边择着冻蔫了的白菜,一边唉声叹气。
“听说了吗?宁北那个红星厂,今年发了这个数的年终奖!”一个瘦高个伸出两根手指,又觉得不够,再加了一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三百?我的老天爷!咱们厂今年能发二十块过年费就烧高香了!听说账上又没钱了,下个月工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另一个胖些的工人狠狠地把烂菜叶扔进垃圾桶,语气愤懑。
“何止三百!我小舅子的连襟在红星厂后勤科,他老婆都拿了一百。一个坐办公室的,比咱们这抡大锤的拿的还多!这像话吗?”瘦高个越说越激动。
“哼,红星厂?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出了个能折腾的林默吗?又是改进步枪又是搞火箭筒的,听说还弄出了什么夜视仪,抱上了总部的大腿。”
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师傅冷哼一声,语气酸溜溜的,“我看啊,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么发钱,纯粹是炫富,违反规定!上面也不管管?”
“就是!他们还到处高价挖人!绵阳电子九厂的陈建军,听说就是被他们用高工资撬走的!这不是破坏团结吗?”胖工人附和道,仿佛找到了情绪宣泄口。
“对!挖我们墙角,还这么高调发钱,这不是打咱们全省兄弟厂的脸吗?”
“得向上面反映反映!不能让他们这么乱来!”
类似的对话,在省里多家经营困难的军工单位里上演着。
红星厂的高额奖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自身的窘迫,刺痛了他们敏感而又无奈的自尊。
一种“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复杂情绪在蔓延,指责和抱怨的声音,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汇集到省国防工办,甚至更高层级的部门。
……
腊月二十四,上午。
今天全厂已经全程放假,车间空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