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敌军!敌军杀来了!”
“快跑啊!”
惊呼声中,聚拢的千余溃卒如同受惊的羊群,轰然四散,根本无人试图组织抵抗。
此时围聚在夏侯渊身旁的溃卒大多手无寸铁,或有兵刃也无战心,见魏延气势汹汹地冲杀过来,顿时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向着四面八方黑暗处亡命奔逃,将阵中的夏侯渊、于禁等人暴露出来。
夏侯渊与于禁目睹此景,心中同时咯噔一下,暗叫一声:“苦也!”
他们身边只剩百余最忠心的亲卫部曲,尚有甲胄兵器,战力犹存。
若拼死一战,未必不能抵挡魏延一时,但二人都清楚,此刻绝非恋战之时。
魏延这股敌军只是先锋,而一旦厮杀声一起,必然引来更多的敌将前来围剿,而一旦被拖住,他们二人便是十死无生之局。
当即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几乎不需要言语交流,于禁猛地一挥手,对亲卫低喝:“护将军走!入林!”
“将军,大纛……”掌旗亲卫急道。
“大纛”非止一面旗帜,乃一军之胆魄、主帅之威权、士卒之目之所向!
在如此全军崩溃、黑夜混乱之际,它便是溃散兵卒在绝境中唯一能辨识的灯塔,是夏侯渊收拢残部、重聚战心、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最后依凭。
哪怕战场形势再劣,只要这面代表统帅的大纛还在,便意味着指挥体系未彻底瓦解,便还有一线重新组织、且战且退的可能。
方才夏侯渊能在短短时间内聚起千余人,靠的正是它。
可它也是一把双刃剑,在吸引溃卒的同时,也必然成为敌军猎杀的首要目标,是一个无比醒目的活靶子!
而此刻强敌已至眼前,再想稳妥地降下、卷起这大旗从容撤退,已绝无可能。
“弃了!”
夏侯渊咬牙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血沫。
这两字虽然轻飘,但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有刀在割夏侯渊的喉咙,更在割他的心。
放弃大纛,便等于夏侯渊亲手斩断了与这支部队最后的有形联系,宣告了自己对此地战局的彻底失控。
从此,他夏侯渊不再是坐镇中军、指挥若定的大将,而只是一个被烈火和敌军驱赶的逃亡者。
那些尚在黑暗中彷徨的士卒,将彻底失去归依的标志,沦为真正的无头苍蝇,或降,或死,或散于山野。
夏侯渊最后看了一眼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