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狂奔。
什么军令,什么建制,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的火势、生死一线的绝境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人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朝着任何看起来没有火焰的方向亡命奔逃,将夏侯渊和他的亲卫队彻底冲散在混乱的人潮里。
夏侯渊被亲卫们连拖带拽,身不由己地随着溃散的人流移动,耳中充斥着火焰的咆哮、部众的惨嚎、以及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完了,夏侯渊知道,自己这支纵横中原的精锐之师,今夜,在这江淮的山谷之中,已然全完了。
与陷入火海炼狱的林间营盘不同,这片背靠溪流、相对开阔的旧主营,此刻却陷入另一种死寂的恐慌。
营中留守的,正是刘馥从新征调而来的两千余江淮郡兵,他们多由庐江、九江等地征发或归附而来,并非夏侯渊自中原带来的嫡系精锐。
月余苦战,攻坚啃硬、填壕拔寨的伤亡,多由他们承担;而移营避暑这等好处,却轮不到他们——林中荫凉有限,自然先紧着夏侯渊的嫡系兵马。
因此,他们被留在了这溪畔旧营,继续承受烈日炙烤,同时也幸运地避开了今夜这场灭顶之灾。
然而,这幸运此刻只带来更深的恐惧。
主营寨墙之上,值守的郡兵们瞠目结舌地望着林间那冲天而起的火势。
那里已不是天空,而是翻滚沸腾的火海,烈焰映红了他们惨白的脸。
灼热的气浪一阵阵扑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焦臭。
“都……都烧起来了……”一名年轻士卒牙齿打战,手中的长矛几乎握不住。
“曹将军他们……”另一人声音发虚,不敢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