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出自襄阳冠族,族中子弟游学、经商,往来中原消息灵通。
而庞统早就从往来中原消息知晓夏侯渊治军酷烈,但详细至此的军法条文,仍是近期从北地行商与某些隐秘渠道得知。
每思及此,庞统心中便生出一股寒意与强烈的不适——为君主效力征战沙场,其赏功罚过乃天经地义;而战场溃退,后方督战队斩首以儆效尤,亦是常理。
然而仅因后退,便要累及毫无过错、本已凄苦的家中妇孺,令其堕入更为不堪的境地,这已非治军严谨了,已是近乎虐民了,全然违背了为将者应有的底线与人伦。
随后庞统收敛心神,继续为刘琦解惑:“故其部众临阵,非不惧死,实是退则必死,且必祸延家人,进或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有功。两害相权,其悍勇如此,也就不难理解了。”
刘琦听完,沉默了片刻,他作为后世之人,对曹操集团后期种种酷烈手段有所耳闻,尤其是那“士家制度”下,军户妻女如同财物般被随意支配的黑暗。
但刘琦原以为那是曹操稳定北方、势力巩固后的产物,却没料到,早在如今这征战四方、仍需收揽人心的阶段,夏侯渊便已将此等毫无人情的法度执行得如此彻底。
与这等视士卒如草芥、以家眷为牲畜的统御之术相比,刘琦忽然觉得,自己平日所思所虑的“仁义”、“民心”,似乎过于“天真”了。
同时刘琦也突然觉得,难怪历史上那位刘皇叔,仅以“仁德待下”便能收获如此多死力——在这人命如蚁、纲常崩坏的乱世,能把底层兵卒真正当“人”来看的主公,本身就已是一种稀缺的奇迹。
“原来如此。”刘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冷意,,“以家人为质,逼士卒效死。这便是曹孟德奉迎天子、口称汉室忠良的麾下,行事的手段么?”
刘琦目光转向庞统,嘴角泛起一抹讥诮,“士元,你说,这等行径,与当年董卓西凉军以杀戮立威、视百姓为刍狗,有何本质区别?天子在这样的人手中……”
刘琦的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未尽之言里的意味却足够清晰。
当然刘琦这番话绝非临时起意的感慨。
当今天下,除却许都内部及少数与曹操正面为敌者,绝大多数士人百姓,仍受曹操“奉迎天子、匡扶汉室”之声名所惑。
而衣带诏之事虽发,却已被曹操极力封锁消弭,未曾广传,荆襄之地更是只闻曹操忠良之名。
而自己既存光复汉室、乃至实现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