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时,最外围的鹿砦已被鲜血染红,第一道壕沟勉强填出数条通道,代价是五百余具尸体。
第二日、第三日,屠杀继续。
刘琦寨中的弓弩手轮番上阵,箭矢仿佛无穷无尽。
郡兵们从最初的恐惧到麻木,再到疯狂——许多人赤红着眼,嘶吼着向前冲,不为胜利,只为早点结束这炼狱般的煎熬。
他们用简陋的木梯搭在拒马上,用身体压平铁蒺藜,用血肉之躯为夏侯渊麾下的精锐士卒铺出一条通往寨墙的血路。
直至第三日黄昏,最后一道防线前粗大木桩打入土中构成的拒马阵终于被撕开了。
三十步内,只剩下一道新挖掘不久的壕沟——宽不足一丈,深仅及腰,与其说是防御工事,不如说是一道心理界线。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寨墙上守军的面容都清晰可辨,近到能听见对方军官的号令声,近到任何冲锋都只需几个呼吸便能跨过。
夏侯渊亲自策马来到阵前查看,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冲得战马都不安地打着响鼻。
他望着那道距离刘琦营寨只有三十步浅浅的壕沟,又抬眼看向耸立的寨墙,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够了。”夏侯渊对身旁的于禁道,“架几块木板便能过。明日黎明,让儿郎们踏着这条血路,去取刘琦首级。”
三日血洗,三千郡兵折损过半,刘琦寨前尸积如山,血腥气弥散不散。
六月十八,黎明。
曹军营地鼓角震天。
经过三日准备,夏侯渊下令首攻。
他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投入了最精锐的先登营——八百重甲步卒,皆是从兖豫带出的百战老兵。
这些士卒顶着加厚的大盾,披双重皮甲,手持环首刀、短戟,列成紧密的锋矢阵,踏着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在鼓号声中向着刘琦营寨正面压上去。
寨墙上,刘琦一身轻甲,按剑而立。
身侧魏延、黄忠、庞统等人肃立,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下方逐渐逼近的曹军阵线。
“弓弩手预备。”刘琦的声音平静。
寨墙后,数千名弓弩手已然就位。
弓是复合反曲弓,弩是蹶张劲弩,箭矢皆是三棱破甲锥。
这些装备大半来自去岁刘琦回襄阳带回来的,此刻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幽光。
待高举着大盾的曹军进入百步后。
“放!”
黄忠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响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