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脸庞映得半明半暗,那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权衡、顾忌、无奈,最终都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夏侯渊蓦地抬起眼,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帐外的风啸,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东面水网交织,敌有水师之利,我军无舟楫,不可轻入险地。”
“而刘琦小儿,恃险而守,若我不战而走,转攻旁处,非但堕我军威,亦长寇志。彼必以为我曹军惧其山险,日后据险顽抗者只多不少。”
夏侯渊停顿了一下,手指猛地握紧刀柄,指节泛白:“此寨虽坚,地利虽险,却非不可破。我意已决,器械完备后,便正面攻之!我要让这江淮之地皆知,曹公之剑所指,纵是千岩万壑,亦当劈开!”
命令既下,再无回转。
帐中诸将无论心中作何想法,皆神色一凛,齐齐抱拳,轰然应诺:“谨遵将军令!”
于禁随着众人一同抱拳领命,面色沉静如水,无人能窥见他心底那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理解夏侯渊的深意,也预见到了那即将漫山遍野的血色。
为将者,当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为帅者,有时却需以巨大的代价,去赢取战场之外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