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一直沉默的于禁上前抱拳。
于禁白日虽然未同夏侯渊近距离观察刘琦营寨,但也将其营寨情况大致知晓,是以,此刻于禁面色更为肃穆,抱拳低声道:“将军,此地险绝,强攻恐正中刘琦下怀。”
“而末将细观其营寨布局,绝非仓促而成,必是早遣熟悉山川之士精心构筑,专为诱我攻坚。”
“而我军即便能步步血战,用人命填下关隘,伤亡亦不可估量,锐气尽失,后续如何再攻其庐江其余城池?”
夏侯渊擦拭着横置于膝上的环首刀刀柄,依旧不语,但那微抿的嘴角线条更硬了几分。
于禁见状,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直指核心:“刘琦主力据山而守,转运维艰,久持必生疲敝。都督何不转锋东向?”
“那徐庶所守皖城、舒县一带,乃皖水、潜水冲积平原,地广粮丰,道路通达,利于我骑步驰骋。”
“破之,既可断刘琦潜在之后援与粮道,又能就食于敌,以战养战,事半功倍。待其山中之粮耗尽,军心自乱,或可不战而屈其兵。”
“转锋东向……”夏侯渊终于开口,重复着这四个字,听不出情绪。
而帐中似乎更静了,所有将校的目光都聚焦在夏侯渊的脸上。
而夏侯渊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下诸将,他能清晰地看到,当于禁提出转攻东面平原时,不少人眼中闪过的意动甚至热切。
这些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宿将、校尉,早已习惯了在富庶的平原城池间纵横驰骋。
那里意味着更开阔的战场,更利于发挥曹军步骑协同的优势,也意味着破城之后可以预期的掳掠与犒赏——钱粮、人口,乃至纵兵之后的宣泄,都是维持这支军队士气和凝聚力的残酷养分。
相比之下,窝在这憋屈的深山峡谷里,仰攻那道看起来就令人头皮发麻的险隘,用人命去填刘琦精心准备的绞肉盘,无疑是件既无趣又危险的苦差。
他们脸上的神情,夏侯渊读得懂。
然而,曹军军令如山,尤其在他夏侯渊的麾下,更无人敢公开质疑主帅的决断。
那一道道目光最终都收敛起来,变成沉默的等待。
夏侯渊收回视线,心中那声无声的叹息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何尝不知于禁建议的战术合理性?避实击虚,攻敌必救,以己之长克敌之短,这本就是兵家常理。
挥师东向,横扫相对易攻的皖、潜流域,同样可以劫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