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区区千余人,如何抵挡?
“徐琨……朱然……”吕蒙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名字,带着难以抑制的怨愤与苦涩。
两日前,最新的讯报还说他们“距此不足两日路程”。
可如今,都是第三日了,鹰嘴岩的火都烧完了,他们的影子呢?
“若是他们能早到两日……不,哪怕早到一日!主公何至于被逼到绝地?何至于有昨夜之祸?”吕蒙心中翻腾着这股怨气。
吕蒙深知用兵艰险,路途多阻,但此时此刻,眼看主公安危未卜、大军覆灭,而原本期待的援军却迟迟不至,这种焦灼与失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不能再等了。
吕蒙深吸一口带着水腥味的江风,强行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
为将者,最忌感情用事,尤其在生死存亡之际,主公生死不明,但眼前的危局却是实实在在的。
刘琦下一步,必定会来拔除自己这颗钉子。甘宁那个匹夫,对“白衣渡江”之仇耿耿于怀,也绝不会放过自己。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传令!”吕蒙转身,对一直守在观望台下的亲卫队长沉声道,“全军即刻收拾行装,只带三日口粮、必要兵甲。所有船只检查完毕,随时准备起航。”
亲卫队长一愣:“将军,我们……不等徐、朱二位将军的援军了?也不去寻找主公下落?”
吕蒙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只剩决绝的冷光:“等不及了,刘琦不会给我们时间。至于主公……”
吕蒙声音低沉下去,“若天佑孙氏,主公自有脱身之策。我等留此,非但无益,若被刘琦围歼,反倒是在折损江东为数不多的军力。”
“诺!”
亲卫队长闻言也不再多言,快步离去。
水寨中立刻忙碌起来,压抑着恐慌的气氛弥漫。
士卒们默默收拾着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没有人高声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匆忙的脚步声和兵器甲叶的轻微碰撞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迷茫、疲惫和对未来的恐惧。
吕蒙走下望台,最后环视了一圈这座他经营不久的水寨。
“登船,起航,顺流而下,目标皖口!”吕蒙不再回头,大步走向江边最大的那艘斗舰。
十余艘大小战船,载着一千多名心有余悸的残兵败将,快速地驶入宽阔的江面。
吕蒙立于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南岸,望着那逐渐缩小水寨心中五味杂陈。有对孙权命运的忧虑,有对败局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