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上,这些地方还是孙权的领地;实际上,已经成了半自治的世族封邑。
是以,孙权笑完之后,平静中带着绝望向董、丁二人道:“这八千将士,是我用江东半壁江山的治理权换来的!失了他们,我就算活着回到丹阳,也不过是个空头吴侯,苟延残喘,等着刘琦哪天心情好了一刀了结罢了!”
丁奉和董袭都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主公如此直白地吐露绝望。
沉默再次降临。这一次,持续了更久。
最终,孙权摆了摆手,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你们……先退下吧。让我一个人想想。”
“同时传令各营,今夜加强戒备,严防刘琦来攻。明日……明日再看情形”
孙权这是一种明显的拖延。
丁奉还想说什么,却被董袭用眼神制止了。二人躬身行礼,退出了大帐。
走出数十步,确认周围无人后,丁奉才压低声音怒道:“董元代!你为何拦我?主公这分明是……”
“分明是已无战意,也无良策。”
董袭接过了话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承渊,你还没看出来吗?主公……他害怕了。不是怕死,是怕输掉最后一点翻本的筹码后,连苟活都成了奢望。”
丁奉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
他想起了孙策——那个永远冲锋在前、永远自信张扬、哪怕在绝境中也敢大笑“便战死又何妨”的君主。
为什么?为什么同样是孙家子弟,差距会如此之大?
“若是伯符将军在此……”丁奉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但未尽之言,董袭听懂了。
随后两人并肩走向自己的营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营中开始点起火把。但火光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映照出一张张焦虑、疑虑、茫然的面孔。
“元代(董袭的字),”丁奉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董袭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向夜空——无月,星光稀疏,明天很可能又是个大晴天。
是个好天气,但是对于缺水的江东军来说,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等回到董袭的营帐后,董袭亲卫在外把守。
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映照出两人凝重的面容。
“承渊(丁奉的字),”
董袭终于说道,语气里有一种下定决心的肃然,
“你我随孙氏征战多年,伯符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