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却比平日低沉了许多。
“进。”帐内传来孙权的回应。
二人掀帘而入,看见孙权正背对他们,望着悬挂在帐壁上的江东地图。
那地图绘制精细,用朱砂标出孙氏控制的区域,用墨笔勾勒刘琦占据的郡县——只见朱色与墨色大致各占一半,界限分明,只是墨色已然从北、西、南三个方向,稳稳将朱色区域紧紧裹住,隐隐透着压制之势。
“说吧。”孙权没有回头。
丁奉与董袭对视一眼,还是由相对沉稳的董袭先开口:“主公,营中缺水,士卒已有怨言。末将巡视时,见有士兵偷偷饮马尿解渴。再这样下去,恐生变故。”
“末将麾下已有三起为争半壶水而斗殴之事。”
丁奉接话,语气带着压抑的焦躁,“虽已弹压,但人心浮动,非长久之计。主公,当速决断!”
这时孙权转过身来,在灯火照耀下,这位年仅二十二岁的江东之主显得憔悴异常,眼窝深陷,胡茬凌乱,完全没有了平日儒雅从容的风度。
“决断?”孙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苦涩,“汝二人以为,当如何决断?”
董袭深吸一口气:“趁军心未彻底溃散,精锐开路,全军突围,撤往江畔与水师汇合。而荆州军多是步骑少水师,只要能上船,刘琦便对吴侯也无可奈何。”
“突围?”
孙权摇头,“下山道路皆被封锁,魏延守正面,黄忠控左翼,赵云游骑机动策应。我军若弃险下山,正是刘琦所求——野战之中,我军新兵过半,如何敌得过荆州精锐?”
丁奉忍不住踏前一步:“那就只带精锐!主公,末将愿率敢死之士护您杀出重围!只要回到丹阳,凭长江之险,我们还能重整旗鼓!”
“只带精锐?”孙权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丁承渊,你是要我抛弃这八千将士,独自逃生吗?!”
帐内气温仿佛骤降。
丁奉脸色涨红,但毫不退缩:“主公!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若困守于此,待水尽粮绝,八千将士一样是死!若能保主公脱险,至少孙氏旌旗不倒,将来还有卷土重来之机!”
“卷土重来?”孙权笑了,但那笑声比苦还难听。
孙权为了拉起这一支大军,与吴郡顾氏、陆氏,会稽虞氏、魏氏等世家大族达成的妥协:将吴郡、会稽大部分县城的治理权、征税权“让渡”给他们,换取他们出钱出粮,并“借”出部分私兵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