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工事略显松散——壕沟深浅不一,拒马鹿角多集中在南坡正面,东西两翼相对薄弱。
“主公,”庞统看后沉吟一会,“太史慈所部远道而来,却宁愿新立一寨也不与孙权合为一寨,此中恐有深意。”
刘琦微微颔首,带着众骑缓缓骑行,目光始终未离那两座营盘:“太史子义兵马多为刘繇旧部,当年刘正礼(刘繇)与孙氏争夺江东,大小数十战,双方部众血仇深结。如今虽同属孙氏麾下,然旧怨难消。”
“太史慈分营而居,既是与孙权护卫掎角,也是自保。”
庞统恍然。他虽精于谋略,然对江东内部这些盘根错节的恩怨,终究不如刘琦这个后世之人知悉。
此刻听主公娓娓道来,方才明白那相隔一里的两座营盘之间,横亘着的是数年的血战、旧主的恩怨、以及降将与嫡系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随着刘琦的讲述,众骑缓缓绕至鹰嘴岩西侧。
从此处望去,西翼营垒与江边水寨之间的滩涂清晰可见。
时值退潮,滩涂裸露,宽约百二十步,泥泞中留有深深的车辙、脚印——显然是日常运送补给所留。
“此处。”刘琦勒马,目光锐利,“吕蒙水师补给岩上,必经此滩涂。孙权倚仗水军控江,对此处防备反而松懈。”
正说话间,鹰嘴岩顶忽然响起号角。
显然刘琦等人这样肆意妄为地探查孙权的营盘布置,瞒不过鹰嘴岩上的眼睛。
岩顶哨塔第一时间吹响警号。孙权匆匆登上岩顶望台,远远望去,只见刘琦等数百骑在鹰嘴岩外围由东向西一一将他的营盘打量而过。
“刘琦……”孙权抓住望台护栏,碧眼中神色复杂。
孙权当然知道对方在做什么——这是在光明正大地观营。
鹰嘴岩虽踞高临下,对周边一览无遗,但刘琦根本不在乎是否被发现。因为即便发现了又如何?
因为江东少马。
孙权麾下所谓的骑兵,不过是将领亲卫、斥候哨探之流,总数不过数百,且多为江南矮马,冲锋陷阵之力有限。
而成建制的、能在野战中与步兵方阵正面对抗的重骑部队?整个江东六郡,找不出一支。
而此刻刘琦带来的这三百骑,人人披甲,马匹雄健,阵列严整——这还只是前锋。
若算上赵云麾下那总数千骑的铁骑部队,已是一股足以在关键时刻改变战局的力量。
“主公,”吕蒙登上望台,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