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蒯越二人互相掣肘。
王威虽得都督之名,却无总揽军政之权,分明是还要受蒯越这个“戴罪立功”的旧吏牵制。
蔡瑁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蔡瑁目光扫过面前二人,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当年高皇帝诛韩信,武帝废窦婴都说刘家天子刻薄寡恩。”
蔡瑁顿了顿,视线定格在虚空中的某处,“不想景升兄虽非天子,这御下的手段,倒是得了高祖真传。”
蒯越闻言神色不变,只轻轻整理了下袖口,从容应道:
“德珪兄此言差矣。昔日光武皇帝中兴汉室,亦曾云'置酒高会,何如临阵破敌'。景升公此番安排,正是欲使德珪兄暂离征尘,安享太平。”
“而越在荆南这瘴疠之地,日夜期盼的便是王将军能早日平定这蛮乱,使百姓安居乐业。届时越也可卸下这别驾重任,重返襄阳故里,与德珪兄同赏汉水烟波。”
蒯越这番话看似闲谈,实则是暗示蔡瑁回襄阳荣养已是当下最好的结局。
王威适时上前一步,玄甲发出铿锵之声:“请蔡都督交割印信,即刻安排返襄事宜。主公之意,是请都督‘即刻’动身。”王威特意加重了“即刻”二字。
蔡瑁看着眼前这一幕,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随即惨然一笑,不再多言,默默取出了象征荆南都督权力的银印和调兵虎符,重重地放在了王威面前的案几上。
金属与木案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蔡瑁这十余年在荆州经营的政治生命,就在这一声中戛然而断。
刘表之所以在诏书中强调“即刻返襄”,除了担心夜长梦多,蔡瑁狗急跳墙外,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他对自己身体的不自信,以及对荆州整体利益的考量。
刘表刻意拖延荆南军需,本是为了压制蔡瑁,但这把双刃剑也实实在在地损害了荆州自身的实力,导致平叛进程缓慢,士卒伤亡增加,荆南民生凋敝。
而每多拖延一日,荆州的元气就多损耗一分。
因此,刘表必须在换将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荆南乱局。
而王威也深刻理解这一点,所以他雷厉风行,甚至不给蔡瑁任何拖延或布置后手的时间,要求其立刻离开军队,以确保权力过渡的平稳和后续平定蛮乱行动的顺利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