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抬眼扫过屋内僵立的众人。
孙策哑声开口时,仍带着几分往日横枪立马的豪气:“别都垂头耷脑的,我这身子骨,自己还不清楚?”
“生死由命,本就是大丈夫该认的理,有什么好绷着脸的?”
孙策说完顿了顿,笑了声,那笑里没有为自己即将死亡的半分悲戚,倒有几分庆幸:“幸得泰山府君念我孙伯符攻取江东六郡不易,在此危难时刻留我这口气,让我能醒来见你们这些老兄弟、老部下一面,开口交代几句后事,足以!”
孙策这话刚落,屋内顿时响起了抽气声。
周瑜只觉得鼻尖酸得厉害,眼眶也红了几分,黄盖等将领,此刻也别过脸,心头堵得厉害。
连帐角的军医、榻边的仆役也忍不住红了眼,想起孙策平日待他们的恩义,眼泪啪嗒往下掉。
孙策见了,反倒朗声道:“哭什么?我还没断气呢!”
孙策撑着枕垫坐直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都把眼泪擦了,泰山府君留我这口气,不是让我来听你们哭泣的!”
孙策话音刚落,屋内哭声戛然而止。
周瑜顶着泛红的眼眶,往前半步抱拳,朗声道:“末将(臣)听候主公吩咐!”
黄盖、程普等人也齐齐敛去悲戚,按剑抱拳,齐声应和,甲叶碰撞声里满是肃然。
孙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子步(张昭)、二弟(孙权)、三弟(孙翊),此刻到了何处?”
孙策这话问的是三人到了何处,而不是传令让他们来。
便是知道自己重创昏迷多日,危在旦夕,军中军政岂能无主?
而周瑜心思缜密,定早让人去请他这两个弟弟前来。
而张昭是江东内政柱石,自己要交代后事,文武心腹缺一不可,周瑜断不会漏了他。
是以孙策才会问三人到了何处,而不传令唤三人来,就是料定诸事已在周瑜安排之中。
周瑜抱拳躬身,沉声回禀:“回主公,三日前我军退守夏口后,末将便已加派快马使者,连夜赶赴吴郡,去请张长史、二公子与三公子率军前来支援。”
周瑜身为江东水师将领,对江东境内水域、行船时序熟得不能再熟。
是以周瑜顿了顿补充道:“若他们接令后即刻乘船动身,此刻想来已过豫章,不日便能抵达夏口。”
孙策闻言,喉间低低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窗隙瞥见院落里几枝树枝正随风沙沙响动,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