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下至此?
“尔等前几日不是说,只要清创仔细,伤口能愈……怎么会脓毒入血?怎么会……”
周瑜这话问得急切,却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侥幸。
这些日子,周瑜忙着部署撤防、算计刘琦,夜里偶来探望,见孙策高烧不退,心底早有隐忧,只是不敢往最坏处想。
周瑜总以为,伯符是纵横江东的“小霸王”,津乡那样的死局都能突围,这点箭伤高热,总能扛过去。
以为,只要江东援军一到,他们便能再杀回江陵,圆了共取荆州的约定。
可军医的话,像一把冷水,兜头浇灭了周瑜所有侥幸。
那军医早吓得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哭着回话:“校尉!吴侯在津乡中箭后,为稳军心日日巡营,伤口沾了江风尘土,那时毒就浸深了!”
“卑职日日清创灌药,可毒已顺着血脉往脏腑钻,卑职也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
周瑜看向床榻上那个往日里纵马提枪、从不认输的人,此刻蜷在榻上,连呼吸都弱得像要断了,青紫泛白的脸上,再寻不到半分“小霸王”的锐气。
“你再想想办法!”周瑜猛地俯身,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眼底布满红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烈酒清创不行,就换草药敷;退热药草没用,就去寻神医妙手!”
“伯符他才二十六,他还没看到江东踏平荆州,他不能……他不能就这么撑不住!”
军医被他揪得喘不过气,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校尉!卑职真的尽力了!”
“昨夜已试过放血排毒,可血都是黑的……吴侯脉息越来越弱,怕是……怕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周瑜松开军医的衣领。
“回天乏术也得寻!”
此时周瑜声音有些嘶哑,每个字都像从齿缝碾碎而出,“即刻派百人去江夏各县搜民间偏方——哪怕是山野巫医的法子,只要能试的都找来!”
“告诉他们,能救吴侯者,赏黄金百两,封良田千亩!”
“诺!”
亲兵领命躬身应了声道。
周瑜重新看向军医,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也别跪着了,即刻去熬药。”
军医连忙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躬身应道:“卑职遵命!卑职这就去!”
说罢军医踉跄着退出去,连落在地上的药杵都忘了捡,只听见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