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府外围马厩和地窖逃出来的仆役,正在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却忽然觉得身体不适。
最先发病的是马夫托马斯。
他坐在自家的木椅上,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可能是昨晚搬运杂物时冻伤了。”
托马斯对妻子这么说。
一开始,谁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到了夜里,他的牙龈开始无缘无故地渗血,止都止不住。
第二天早晨,托马斯甚至无法站立,骨头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他开始不断呕吐。
大口大口地吐出暗紫色的、粘稠的血块,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发黑的细碎组织。
托马斯的妻子惊恐地跑出门,四处找人帮忙。
可还没等她找到人,托马斯就已经在极度的痛苦与哀嚎中蜷缩成一团,满身血肉模糊地凄惨死去。
他的死状,与废墟中找到的赖斯遗骸一模一样。
四天之内,所有从公爵府逃出来的幸存者,全部以这种方式死去。
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恐慌像一场无形的瘟疫,在格林尼沃的街道上迅速蔓延。
有人说,公爵府里不干净,但凡是逃出来的人都会遭到厄运。
谣言在每一个酒馆、每一个面包房里疯传。
事实上,不止是这些逃离的人,很多人也遭到了相同的厄运:
那天的晚宴,那些没吃完的残羹剩饭直接倒出了城堡,又被一些饥肠辘辘的人拣食。
城堡里的仆人们用毒井水清洗食物餐盘、熬汤甚至酿酒……
连斯托维尔也没想到,自己倒下的那一整瓶凋零之息,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感觉气氛不对的商人们连夜将货物装上马车,甚至顾不上清点账目,只想在城门关闭前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但城防军接到的命令是:封锁全城,直到查清真相前任何人不得出城。
拥挤的马车堵死了街道,妇人的哭喊声、男人的怒骂声和孩童的啼哭声混成一片。
“让我们出去!里面有毒!我们要死在里面了!”
“退后!都退后!再往前一步就放箭了!”
守城的士兵同样面色苍白,他们手里的长枪在微微颤抖。
他们也害怕。
谁也不知道那场火和那些死人背后的毒,会不会顺着空气飘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