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月光清冷,洒在红墙金瓦上,闪着幽幽的微光。枯树的枝影影影绰绰,在宫墙上投下斑驳的暗纹。
两旁躬身的内侍和宫女,低眉顺目,肃穆得像一排没有温度的泥偶。陌生的脸,陌生的地方,连风都是陌生的。
她放下车帘,靠回椅背,闭上眼。
她终于踏进了这座黄金铸成的牢笼。
水初晨长长叹了一口气。都说侯门深似海,那皇宫深得就像汪洋大海了。
车辇在公主所门前停下。
何全躬身道,“委屈公主殿下先在公主所东路安顿,待仁寿殿修葺完毕,再搬过去。”
水初晨扶着芍药下了车辇。
公主所并非一座孤立的院子,而是一片独立的院落群,专供未出阁的公主居住。
整片建筑分为东、中、西三路,每路都是前后两进的格局,各有正门、前院、正厅、后院、寝殿,以及东西厢房、后罩房。
院落之间以高墙相隔,又有月洞门相通,既各自独立,又往来方便。后面是一整片花园,园中有一池碧水,不大,现表面已经结冰。夏日里荷花开时,满池飘香。
中路最为轩敞,原是留给最尊贵的公主居住。东路次之,西路又次之。
二公主水娆福年长,又自恃母妃得宠,抢先占了中路。三公主水娆华生母份位较低,住了西路。
如今永安公主来了,哪怕身份比二公主高,也只能住进东路。
若是再有公主年满十二,这几位又未出嫁,便只得挤一挤,一路住多人了。
门外十几个宫人跪迎,低眉顺目,鸦雀无声。
照理,二公主和三公主应当站在门前迎接长姐回归。但二公主恨极了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长姐,又任性霸道,断不肯来。她不来,也拘着三公主不许她来。
水初晨由何全引着,穿过东路的正门,绕过一座青砖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前院方方正正,正中三间正厅,朱漆门窗,檐下挂着宫灯。这里是待客的地方。
东西厢房各三间,是库房和下人值房。
穿过正厅,便是一道垂花门,迈过门槛是后院。
后院比前院略小,更显幽静。
正北是五间寝殿,雕花隔扇,窗棂上糊着淡青色的高丽纸。
殿前有两株西府海棠,枝丫光秃秃的,在月光下投下疏疏的影子。
东西两侧各有一间耳房,用作茶房和净房。
寝殿后头还有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