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初晨笑着凑过去,“听说娘弹琴极好,可惜这里不方便。”
陈清蕤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十六年没弹过了,真有些想。”
冯初晨挨着她坐下,“我年少时做过几次同样的梦,梦里有一位极漂亮的姐姐在弹琴,曲子悦耳动听。一旁的小床上还躺着个小奶娃娃,只有一两个月大,前额跟我一样有颗朱砂痣。那位姐姐一直弹,一直弹,直到我醒来。那支曲子我记下了,哼给娘听。”
前世手机视频里,妈妈弹过许多古琴曲,其中一首最特别。
爷爷说,那是妈妈自己做的曲,名叫《秋水一味》,得过国家金奖。
曲子如涓涓细流,清无尘埃。又如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爷爷曾痛心疾首地说,“可惜那孩子了。若她没嫁给你爸爸,会是全国最优秀的古琴演奏家……”
冯初晨轻哼起来。
陈清蕤瞬间被那曲子勾住了心神。哼第二遍时,便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哼。
哼着哼着,她忽然停下,不可思议地看向冯初晨,“真奇怪,这曲子我怎地这般熟悉?像刻在骨子里似的。”
冯初晨没有回答,起身去里间取出一张纸,展开,递到母亲面前。
纸上画着一个女子,微曲的长发披在肩后,眉目温婉,笑意盈盈。那眉眼,与陈清蕤年轻时极像。
陈清蕤接过来,越看越心惊,“这……画的是娘?可娘不是胡人,头发不卷,晨晨怎么给娘画了这种头发?”
她顿了顿,又喃喃道,“好生奇怪,娘也梦见过头发变成了这般模样。”
“娘,这是我前年画的。”
“晨晨前年没见过娘啊。”
冯初晨搂住她的胳膊,抿嘴笑道,“我梦里弹琴的姐姐,就是梳的这个发型。我不但记下了那支曲子,还画下了梦中人。这两日我一直在想——若人有前世今生,我梦里的情景一定是我们的前世。那个姐姐是娘,那个小奶娃娃便是我。”
陈清蕤怔怔地听着,抬起手,轻轻抚上冯初晨眉心的朱砂痣,指尖微颤。
“晨晨说得对,我们前世一定是母女。”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恍惚,像是望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身影从高处落下。
“闺女还那么小,娘就撇下你走了,娘对不起你,不知那一世你的日子有多苦……还好老天有眼,这一世,我们又相遇了,依然是母女。”
她将冯初晨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女儿的头顶,手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