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冯初晨和王婶、芍药都来过这里一次,依然觉得陌生。
芍药问郭黑,“大晚上的,为何让我们要来这里?”
郭黑只说了一句,“大爷的吩咐。”
私下跟冯初晨说了缘故。
冯初晨既恼怒薛茹,又担心庵里的妈妈和不知身在何处的明山月。
王书平倚在榻上睡着了,冯不疾小脸严肃,双手紧紧抱着姐姐的胳膊。他猜测,定是姐姐去郡王府诊病得罪了什么人。
王婶和芍药坐在锦凳上,看着面部严峻的主子,不敢多说一句话。
烛光如豆,把几人的影子斜射在墙上,屋里落针有声。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又隐隐传来打更声。
亥时了。
冯不疾已经斜在榻上睡着了,眉头依然皱着,梦里都不踏实。
冯初晨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去外面。寒风呼啸,冷得她紧了紧衣裳。
廊下只有一盏灯笼在风中飘摇,夜色如墨,天边几颗寒星闪烁。
坐在厢房里的郭黑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冯姑娘。”
冯初晨轻声问,“我娘,她不会有危险吧?”
郭黑看看她,没忍说出口。其实,清心法姑一直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冯初晨也知道自己问了句多余的话,抿了抿唇。
郭黑低声道,“姑娘放心,我家大爷,还有那么多人,都在竭尽全力护法姑周全。”
“唉……”
冯初晨叹了口气,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望着夜的尽头。
那里,一颗星星孤零零地亮着,微弱得像随时会被黑暗吞没。
她想起上一世的妈妈,想起那栋高楼,想起那个如叶子一样飘落下去的身体……
这一世,妈妈又受了这么多苦。
被夫君不喜,痛失亲女,被迫出家。十六年,守着青灯,敲着木鱼,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那一方小院里。连哭都不敢大声哭,怕被人听见,怕给儿子惹麻烦。
冯初晨知道,此刻有太多人在为他们拼命。
明山月、明老国公、长宁郡主、明国公、上官驸马、肖鹤年、胡大人……这些名字她一个个数过来,每一个都在不遗余力地帮他们。
可这些人,也是政客。
朝堂之上,没有纯粹的情谊。政客们会权衡,会算计,会为了保住最重要的东西,舍弃不那么重要的。两害相权取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