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安,也曾见过她几面。她变了,变得拘谨、沉默,眼里总像蒙着一层雾,不见欢喜。”
他语速渐缓,“再后来,她出家为尼,便再也未见。听说她形销骨立,萧索如深秋枯草,早已寻不到从前半分神采……”
冯初晨心口轻轻一颤。
她当了皇后,未曾越加尊贵雍容,反而日渐枯萎——她大抵是不爱那个男人的,又或者,那个男人不爱她。
最终被迫害至遁入空门,零落如衰草……足以说明,那人从未真心护过她分毫。
这命运何其熟悉。前世妈妈也是如此,不得丈夫之心,在最好的年纪被碾碎所有光华。妈妈也弹一手好琴,也那么美,说话也像春水般温柔……
明山月似乎想起什么,眼底泛起些许温煦的涟漪,语气也轻柔了几分。
“对了,听肖大人提起,清心师父曾说过,生产前夜……她梦见自己生下一个女儿,戴着荷叶边小帽,眉心一点朱砂痣,漂亮得不像凡间孩童。”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冯初晨眉间,“真是巧,您这儿……也有一颗。”
冯初晨倏然睁大了眼,指尖不由自主抚上眉间那点微小的朱砂,再想到手机里的荷叶边小帽……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血脉与梦境隔着岁月在此悄然呼应?
刹那之间,冯初晨仿佛穿透了时空与身份的重重迷雾。紫霞庵青灯下那道枯寂灰暗的身影,与记忆中温柔含笑的母亲,隔着两世尘埃与生死,严丝合缝地、完完整整地重叠在了一处。
她,就是自己的母亲。
冯初晨喉间猛地一哽。
积压了两世的、对妈妈刻骨的寻觅与思念,在这一刻轰然决堤。泪水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滚烫地划过脸颊。
“母亲……娘……妈妈……”
她低声轻唤,每一个称呼都裹着破碎的音节。
接着,压抑已久的悲声再难抑制,她抬起手用帕子紧紧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所有强撑的冷静、理智、防备,在此刻土崩瓦解。
她哭得像个跋涉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委屈、心酸、狂喜与彻骨的疼惜交织在一起,化作汹涌的泪。
明山月静静地坐在对面,没有出声劝慰,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那个总是坚韧果敢、仿佛无所不能的姑娘,终于卸下了所有面具与铠甲。
许久,压抑的啜泣声才渐渐低缓,止息。
冯初晨用帕子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