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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还没见她穿嫁衣。
她死的时候,穿着蓝布衫,未绣完的嫁衣,被她拽在手里。
那件嫁衣,后来去了哪里?是跟着她,一起被烧掉了吗?
身后忽然有声音。
嗤——嗤——嗤——
他猛地回头。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蒿草在风里摇晃。
但那声音还在。
是从后院传来的。
苏俊毅穿过堂屋,推开后门。
后院荒得更厉害,草长的恨不得比人还高。
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台边的石板缝里,开着几朵野花。
声音是从井里传来的。
嗤——嗤——嗤——
苏俊毅走过去,走到井边,往下看。
井水黑沉沉的,倒映着月光,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声音越来越近。
像是什么人,正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东西。
井水忽然亮起来。
不是反光。是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红的。
他低下头。
井水里映出一张脸。
不是他的脸。
是一个女人的脸。眉眼温婉,正仰着头,望着他。
她正在笑。
“俊毅”她说。
他浑身僵住。
“你终于来了”
井水开始往上涌。不是水,是红绸。大红的绸缎,从井底一层一层涌上来,像是有人在底下拼命往上送。
红绸涌出井口,涌到他脚边。他低头一看——
那不是绸缎。
是嫁衣。
一件,两件,三件&183;&183;&183;&183;&183;&183;
全是红色的嫁衣。
针脚细密,绣工繁丽,前襟绣着鸳鸯戏水,领口内侧都用红线绣着两个字。
晚晴。
井底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轻,很柔。
“十年了”那声音说“我一直都在等,等这件衣服,绣好的那一天”
红嫁衣开始动了。它们从他脚边爬起来,一件一件,立在他面前。领口空空荡荡,袖子垂着,像是在看他。
“你说过要娶我的”
那声音近了一点。
“你是我的夫”
更近了。
“我是你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