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句,很快,酒保推过来一杯加了冰块的琥珀色液体。
亚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份当天的英文报纸,慢条斯理地翻看了起来。李建明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眉头一点点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
搞了一辈子数学推导,李建明对逻辑的不合理之处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头,心脏病突发,正在楼上的总统套房里进行绝对的医疗隔离。
作为贴身助理,这应该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兵荒马乱的时候。
他需要随时盯紧医疗仪器,需要跟国内的主治医生沟通,需要应付主办方的各种探视,甚至需要准备最坏情况下的应急预案。但他现在坐在酒吧里。
喝着纯冰威士忌,看报纸。
那背影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焦灼,疲惫或者恐慌,相反,透着一股完成了某种任务后的彻底放松和惬意。李建明的手慢慢从胸口收了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的齿轮开始飞速转动。
就在这时,酒店后勤通道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领结的客房服务员推着一辆银色的餐车走了出来,餐车上盖着不锈钢的保温罩,旁边还放着一个醒酒器和高脚杯。服务员推着餐车,径直走向那部专属电梯。
李建明站起身,假装去洗手间,不远不近地跟在餐车后面。
在服务员等电梯的时候,李建明从他身边走过,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餐车侧面夹着的那张客房点餐单。单子上的字有点小,但李建明还是看清了上面的两行英文和后面的房号。
房号正是顶层的总统套房。
餐品是:两份战斧牛排(三分熟),一份法式鹅肝,一瓶1996年的波尔多红酒。
李建明走过电梯口,拐进洗手间的过道。
他背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三分熟的牛排。
红酒。
给一个严重心血管疾病发作,正在隔离静养的老头吃这些?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是给医生吃的,可连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都没出现过。
查无此医。
毫无焦灼的助理。
毫不忌口的重症病号餐。
这几个条件代入进去,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而且是绝对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