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明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李建明坐在皮椅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一骂,一退,一指路。
一天之内,三次撞击。
国内最高水平的这三块天花板,在陈拙的一页残稿面前,被干脆利落地全部击穿。
李建明转过头,看着窗外已经彻底黑透的夜空。
天才的生长,需要的是能让他野蛮拔高的框架,而不是小心翼翼的嗬护。
既然国内没人能接得住这把野蛮的斧头。
既然老魏指出了那条沉没在九十年代末的线索。
李建明猛地站起身。
他没开顶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亮,从衣帽架上扯下那件穿了多年的旧风衣套在身上。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楼道里空无一人。
李建明顺着楼梯往下走,步伐越来越快。
他出了数院的大楼,径直朝着科大校园深处的老图书馆走去。
老图书馆的地下有一层不对学生开放的外文特藏室,那里堆满了建校以来订阅的各种外文原版期刊,常年弥漫着一股防虫的樟脑丸味和旧纸张的霉味。
李建明走到特藏室的铁门前,掏出自己的教授证,让值班的管理员开了门。
他走下阴暗的楼梯。
地下室里的灯光很昏暗,一排排高大的铁皮书架像树林一样排列着。
李建明走到区域索引牌前,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数学类外文核心期刊 i区”
他顺着过道往里走,停在第三排书架前。
这里的架子上,密密麻麻地码放着一叠叠装订好的厚重期刊。
李建明找到标有““ventionesatheaticae”的那一格。
他蹲下身子,开始从最底下的那一层翻找。
“1995年1996年 1997年”
他把那些积了灰的期刊搬出来,放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终于,他抽出了一本封皮有些破损的1998年合订本。
李建明盘腿坐在冰冷的地上,把合订本放在膝盖上。
他戴上老花镜,借着头顶昏暗的白炽灯,翻开了目录。
没有。
他又抽出1999年的合订本。
厚厚的几百页,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