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谢谢你,小林。”
李建明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根有些发黑的日光灯管。
老院士骂它是异端。
最前沿的中生代承认自己接不住底。
李建明心里的那股执拗,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他引以为傲的国内学术圈天花板,在陈拙的这一张残稿面前,显得那么低矮,那么无力。
但他还是不想认输。
他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本子上的最后一个名字。
燕京大学,魏教授。
这个人是个怪才。
常年在欧洲各大研究所游学,几年前才回国隐居在燕大。
他很少发论文,也不怎么带学生,但国内纯数圈里的人都知道,这家伙的眼界是最高的,是国内极少数能紧跟格罗滕迪克那一派现代代数几何步伐的人。
李建明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这最后一个电话上。
下午的光线慢慢变暗。
太阳落山了,窗外的天色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灰蓝色。
李建明没有开灯,就这么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等着。
下午六点。
红色的座机第三次响了起来。
在昏暗的房间里,这铃声显得有些刺耳。
李建明一把抓起话筒。
“喂,老魏。”
电话接通了。
但听筒那边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阵轻微的呼吸声,和翻动纸张的细碎摩擦声。
李建明没有催。
他就这么静静地拿着话筒,听着对方的沉默。
这阵沉默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半分钟后,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李。”魏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东西,不是你写的吧。”
“不是。”李建明没绕弯子,“一个朋友偶然弄出来的,卡住了,想找条往下走的路。”
“你朋友?”
魏教授在那头轻笑了一声,笑声里透着一股清醒的冷意。
“别扯淡了,你身边的那些老伙计,全都是些守着古典代数过日子的本分人,谁有这个胆子,敢在拓扑空间上直接动这种野蛮的手术?”
李建明没说话,默认了。
“我盯了你传过来的这页纸整整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