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点在那张被拍在桌子上的a4纸上,正好点在那个一阶截断的公式旁边。“机器跑通了。”
陈拙看着李建明,眼神变得深邃而平静。
“超算没有死机,在加入这个没有任何逻辑支撑的流氓截断之后,矩阵在四千万个虚拟节点的压力下,完美收敛了,而且最后给出的数据,和物理现实严丝合缝。”
李建明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陈拙站直身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纯粹的探究。
“现实世界是不会骗人的,大自然更不会配合一个错误的公式去演化。”
陈拙指着那张纸。
“既然它在现实中收敛了,那就说明,在我砍下的这一刀底下,在这个丑陋的截断背面,绝对藏着一个非常漂亮,非常对称,严密到没有任何破绽的代数几何结构。”
陈拙微微笑了一下。
“它一定有合法的同调证明,只是我现在的底子太薄,我看不清它长什么样,更挖不出它的根。”陈拙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办公桌前。
“物理院那边已经给钱了,我大可以拿着钱走人,但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陈拙看着李建明。
“所以我又回来了,我想请您帮我看看,这底下,到底埋着个什么。”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饮水机加热时发出的轻微沸腾声。
李建明站在办公桌后,胸膛的起伏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没有再骂人。
他低着头,隔着老花镜,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个被他骂作耍流氓的一阶截断公式。
数学家的洁癖让他对这种粗暴的做法深恶痛绝。
但数学家的好奇心和胜负欲,却在这一刻被陈拙那几句话彻底点燃了。
一个毫无逻辑的截断,却完美契合了现实的收敛。
这就像是一个散发着恶臭,但却严丝合缝的怪异积木,强行嵌进了这座精美的理论大厦里。它是怎么嵌进去的?
它凭什么能嵌进去?
李建明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那种因为等待邮件而产生的焦躁和疲惫,在这一刻被一种纯粹的兴奋感一扫而空。他慢慢伸出手,拿起那张纸。
他看得很慢,不再是刚才那种走马观花式的审查,而是顺着陈拙的那个截断,试图在脑海里倒推回去。一分钟。
两分钟。
李建明的眉头越皱越深,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