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走到饮水机旁,从旁边的纸盒里抽了个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答辩的ppt做完了?”
陈拙端着水杯,走到沙发边坐下。
“早做完了,现在就是在这磨格式。”
吴涛叹了口气,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李建明。
“只要导师这边的高压线不漏电,我这就算稳了。”
陈拙笑着没接话,转头看向办公桌后面的李建明。
老教授正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摘下老花镜扔在桌子上,伸手捏了捏眉心。
“《数学年刊》的接收函?”陈拙问。
李建明点点头,从鼻腔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上次你来的时候他们编辑部就回信说审稿意见已经汇总完毕了,没有原则性的问题,不需要大修,都到现在了也还没有发过来。”李建明指了指电脑屏幕。
“这几天只要一得空,我就挂在邮箱界面上,那帮老外的效率也是真够拖的。”
陈拙看着李建明。
这是一个在国内数学界地位极高的老教授,带出过无数牛人。
但此刻,在面对《数学年刊》这样世界最顶级的纯数期刊时,他依然表现得像个等待期末考试成绩的本科生。“不急。”陈拙说,“逻辑链是完整的,图论的下界问题已经被切死了,他们挑不出毛病。”李建明看着陈拙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倒是不急,第一作者的著名可是你,这封邮件只要一落地,国内的数学圈子就得炸开锅,到时候有的是研讨会和报告会找你。”“那就麻烦您先帮我去应付一下了。”
陈拙把纸杯放在茶几上,一句话就把麻烦推了个干净。
李建明气笑了,拿手指点了点他。
“行了,别在这跟我贫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几天不是被方士抓壮丁,去物理院那边弄那个什么高铁车头的风洞数据了吗?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闲坐?”吴涛也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有些好奇地看着陈拙。
陈拙没有马上回答。
他伸手探进外套的口袋,他从里面掏出几张对折起来的a4纸。
纸张有些皱,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黑色的墨水字迹。
陈拙把这几张纸展平,放在茶几上,然后推到李建明办公桌的边缘。
“物理那边的麻烦解决了。”
陈拙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邀功,也没有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