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徽州,风里已经添了几分真切的凉意。
科大校园里的老樟树依旧挺拔,只是一阵风吹过时,会落下几片边缘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平整的路面上。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匆匆路过,车转辘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拙往物理院的办公楼走。
今天上午没有他的课。
准确地说,他现在除了必要的思想与政治课以外就很少去上课了。
走进物理院的大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实验室那边的几大型设备似乎在停机维护,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嗡嗡声。他沿着楼梯上了三楼,熟门熟路地走到副院长办公室门前。
陈拙擡起手,用指关节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进。”
里面传出方士的声音,听起来底气很足,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畅快。
陈拙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
方士没有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而是站在靠墙的矮柜前,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正往两个白瓷茶杯里倒茶。他穿着一件熨烫得很平整的浅蓝色衬衫,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乱,虽然连日奔波去了趟京城,但方士的脸上完全看不出疲态,没有胡子拉碴,更没有熬夜的红血丝。
相反,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眉宇间有一股散不掉的锋芒。
“老师。”
陈拙顺手把门关上,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方士回过头,看见是陈拙,脸上的笑意立刻深了几分。
他放下紫砂壶,朝陈拙招了招手,指着沙发说。
“坐,刚泡好的信阳毛尖,尝尝。”
陈拙走到沙发前坐下。
方士没有急着端茶,而是绕过茶几,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手,哢哒一声,把门反锁了。接着,他又走到窗边,将百叶窗的叶片拨弄了一下,让外面的视线彻底无法窥探进来。
一套动作做得很自然,但室内的气氛却在这一刻微微沉了下来。
方士走回来,在陈拙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个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对方让步了。”
方士开口的第一句话,没有铺垫,也没有寒暄,声音不大,但分量极重。
陈拙伸手端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方士,没有急着接话,只是安静地等下文。
“谈判桌上拉锯了整整五天,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