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继续把剩下的公式补完。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实验室里的键盘声再也没有停过。
陈拙强行打上的那个补丁,虽然在逻辑上不够优美,但在代码层面,它完美地规避了内存溢出的风险。不再需要切割四千万个网格。
所有的流体边界,全都被转化成了底层那一组组由多项式系数构成的大型方程组。
第九天。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距离中科院超算中心的机时切入,还剩二十分钟。
实验室里的空气沉闷得像快要下雨的黄梅天。
张渊敲下最后一个分号。
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林芳站在他身后,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陈拙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他面前那本子摊开着,上面记录着这九天来在白板上推导出的所有关键节点。他拧上矿泉水瓶的盖子,放轻了呼吸。
“全写完了。”
张渊盯着黑底绿字的代码窗口,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动什么东西。
“跑吧。”陈拙说。
张渊咽了口唾沫,手指用力,敲下了回车。
“啪。”
四服务器的风扇声音在同一秒钟拔高。
嗡嗡的低频噪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张渊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监控窗口,那是内存占用率的折线图。
以前,只要跑到跨音速阶段,那条折线就会像坐火箭一样垂直飙升,直到撞破100的红线,然后电脑蓝屏死机。一分钟过去了。
折线稳稳地停留在45的位置,只有微小的上下浮动。
“没爆”
林芳小声念叨着,声音发抖。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这一次,它没有卡在令人绝望的1。
绿色的光带在黑色的界面上缓慢但坚定地向前推进。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底层海量代数方程组的实时求解,没有网格节点的互相干涉,只有纯粹的系数运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
风扇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进度条推到了100。
黑色的代码窗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粗糙但轮廓分明的三维列车头部模型。
在这个模型的周围,几条代表着流体压力变化的抛物线,平滑而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