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看着墙上的挂钟。
“按照正常的纯数学研究节奏,我要把这些边界条件完全缝合,推导出一个完美的,逻辑自治的定理,至少需要几个月,甚至半年。”实验室里刚刚升起的那点热度,被陈拙这番冷静的话浇得降了点温。
林芳咬了咬嘴唇。
“可是我们没有几个月了,超算中心的机时,九天后就切过来。”
“对,没时间了。”
陈拙把本子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所以,我们不能等理论完美了再去敲代码。”
陈拙走到白板前,手里捏着粉笔。
他看着张渊和林芳,眼神里那种一直以来的温润和从容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挑战时的专注和冷硬。“接下来的九天,我在这。”
陈拙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身后的白板。
“我负责推导,我一步一步地把代数和几何的边界条件算出来,遇到逻辑断层,我当场补。”然后,陈拙伸出手,指了指张渊面前的那服务器键盘。
“你们俩,坐在这。”
“我在白板上每写完一行能说得通的数学逻辑,你们不要管它物理上合理不合理,立刻马上,把它转译成底层工程代码,敲进服务器里。”陈拙看着张渊的眼睛。
“我写一行理论,你们敲一行代码,我把路开出来一米,你们就把代码铺上去一米。”
张渊听着陈拙的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太疯狂了。
这完全违背了科研的常规流程。
从来没有哪个项目,是理论都没成型,工程代码就跟着一起上的,这就像是施工队跟着一个连图纸都没画完的设计师,一边画一边盖楼。这是一种没有任何退路,全凭直觉和默契的接力。
但这又是眼下唯一能赶上超算大门的办法。
张渊转过头,和林芳对视了一眼。
林芳没有犹豫,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放在了键盘上,深吸了一口气。
张渊也回过头,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包早就干瘪的香烟,直接揉碎了扔进垃圾桶。
他拉过转椅,在林芳旁边的那机器前坐下,屏幕上的蓝底白字已经被他清空,调出了一个崭新的代码编译窗口。鼠标在黑色的背景上一闪一闪。
他擡起头,看着站在白板前的陈拙。
“来吧。”
张渊的声音不再沙哑,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