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
“啊?回来了?吃饭没?”王大勇问。
“没吃。”
陈拙拧上瓶盖。
“你这是在弄作业?”
“是啊。”
王大勇停下锉刀,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要交个纯手工打磨的配件,要求精度还挺高,得弄出一个平滑的曲面,这铝块软得很,锉刀稍微下重一点,就报废了。”陈拙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知道你锉得对不对?”陈拙问。
王大勇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那个铝块。
“比对着图纸来呗。”
“你每一毫米都拿卡尺去量?”陈拙看着他。
王大勇笑了一声,把手里的锉刀放在桌子上。
“那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数控机床,我要是一毫米一毫米去量,这个月我都交不了差。”
王大勇伸手从桌子上杂乱的工具堆里,抽出一张沾上了不少油的a4打印纸。
他把纸递给陈拙。
“喏,你看,图纸就这么一张。”
陈拙伸手接过图纸。
纸张很薄,上面并没有陈拙想象中那种密密麻麻的尺寸标注网格,也没有成百上千个坐标点位。那上面,只是用黑色的线条,画了一条抛物线。
而在这条曲线的旁边,安静地印着一行极短的代数方程式:
y=a"2+b+c
图纸的右下角,标着一个公差范围。
“你看。”
王大勇走过来,指着纸上的那条曲线。
“设计师也没有在图纸上给我画出几千个点让我去对,图纸上就画了一条线,给了一个二次方程。”王大勇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子水。
“我干活的时候,脑子里就想着这个方程的大致走势,只要保证起点和终点在这个坐标系的公差范围内,我顺着手感往下走,中间的弧度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它是个整体,不是点。”
宿舍里很安静。
陈拙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张沾着油污的图纸。
他的视线压在那个极短的代数方程上。
一行只有几个字母的方程式。
没有冗余的网格。
没有无休止的坐标节点。
就凭这几个简单的符号,它就在这个二维平面上,完美地,精确地定义了这条抛物线的所有形态。李建明下午在办公室里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