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院地下实验室的走廊很长,顶上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陈拙顺着楼梯走下来,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隔音门。
迎面扑来一股很浓的烟味,夹杂着机箱散热孔吹出来的热气。
张渊坐在中间那电脑前,双手胡乱抓了一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他眼底的红血丝很重,嘴唇干得起了皮。林芳坐在另一侧的桌子前,手里拿着一遝厚厚的打印纸,正拿着红笔在上面一行行地核对数据,她擡手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的据瓷茶缸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水显然已经凉透了。
听到推门声,两人同时回过头。
“师兄,师姐。”
陈拙随手带上门,把肩上的双肩包拿下来放在旁边的空桌子上。
张渊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马上站了起来,把自己的转椅往后推了推,腾出位置。
“你可算来了,坐。”
张渊指着屏幕。
陈拙走过去,没急着坐下,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
那是一个用无数密集网格拚出来的列车车头三维模型。
线条多得挤在一起,在屏幕上糊成了一片刺眼的绿色,旁边跑着几个黑色命令行窗口,光标停在原地,半天跳不出一个新数据。“卡死了?”陈拙问。
“卡了三个小时了。”
张渊从桌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摸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索性把烟拿下来扔在一边。“内存跑满了,cpu占用率一直是百分之百,这破机器再这么转下去,我怕主板要烧。”陈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搭在鼠标上,轻轻滑了两下,画面卡顿得很厉害,拖动模型的时候会有明显的延迟。“铁道部那边有新的要求了?”陈拙看着屏幕问。
林芳放下纸杯,点了点头。
“下个月初,第二轮接触,西门子和川崎的团队已经到了京城。”
“对方不肯给气动数据?”
“一点不漏。”
张渊冷笑了一声,手掌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
“不仅不给数据,还在报价上卡我们,他们吃准了我们国内的高速风洞现阶段跑不出全尺寸的跨音速数据。”林芳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他们的代表在会上说得很难听,意思是国内的隧道截面积跟他们不一样,如果不带他们的原厂气动数据,自己胡乱把车头装上去跑,进隧道的时候就会出人命,微气压波的问题,他们说我们十年内自己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