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端起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水。
“科大的风&183;洞 喷,那肯定比咱们学校那几破铜烂铁强多了。”
老周把缸子放下,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向往。
“多摸摸那些好设备,物理学的尽头,永远是在实验室的子上,不是在黑板上。”
说到这,老周警了一眼旁边正在剥花生的老赵,毫不留情地开了个嘲讽。
“就得这么踏踏实实地干,别学你赵老师,一天到晚就知道在纸上画那几条破辅助线,画了二十年,也没见他画出个什么实际产出。”老赵正把一颗花生米往嘴里送,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嘿,我画辅助线怎么了?”
老赵把花生壳往垃圾篓里一扔。
“没我的辅助线,没有纯数学的底层逻辑支撑,你能算得出抛物线?你能建得出物理模型?你连个方程都解不开!”“我靠的是实验数据倒推!”
“你那叫经验主义瞎猫碰死耗子!”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市一中骨干教师,就这么当着陈拙的面,为了数学和物理谁是爹谁是儿子的问题,开始了他们熟练的日常拌嘴。陈拙坐在小板凳上,捧着茶杯,一边喝茶,一边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吵。
暖气片的温度在屋子里循环,茶杯里升腾起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三人的视线,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偶尔有一两声远处的鞭炮声传来。吵了大概五六分钟,老赵觉得口渴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才主动单方面宣布休战。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我不跟你个教物理的争,没文化。”
老赵摆了摆手,把果盘往陈拙面前推了推。
“吃点砂糖橘,刚买的,挺甜。”
陈拙剥了个橘子,顺手分了一半放在老周的茶几上。
屋子里的气氛彻底放松下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市一中现在的学生身上,老赵作为初中部的资深教师兼年级组长,谈起学生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那是他生活的大部分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