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轰鸣,一阵一阵地撞击着陈拙的耳膜。
陈拙张了张嘴。
嗓子里干得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两辈子加起来的经验,在这一刻全都没用了。
他没见过炸弹,没见过人上吊,更没见过一个十岁的孩子满嘴是血地咬人。
他只是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普通人。
他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安慰,也就是考试考砸了没关系,或者被老师骂了无所谓。
但现在,电话那头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和一个三观正在被碾碎的十六岁少年。
陈拙拿着听筒,转过身,背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一排老旧的白炽灯管。
足足过了半分钟。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没有平时那种笃定,甚至有些发涩,有些结巴。
“世安。”
陈拙放慢了语速,像是在试探着一块随时会裂开的薄冰。
“你先,喘口气。”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明显的倒气声。
陈拙皱着眉头,一边在脑子里拚凑着词句,一边磕磕绊绊地往下说。
“那个男人他家人的死,是因为打仗,是因为炸弹。”
陈拙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这句话的逻辑。
“你只是你只是给了一个电话。”
“你没做错什么。”
陈拙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试图把这句话砸进苗世安的脑子里。
“你别把炸弹的账,往自己头上算。”
苗世安在那头没有说话。
“那个咬你的小孩”
陈拙觉得有点无力,他叹了口气。
“他才十岁啊。”
陈拙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刚没了妈妈,他太害怕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是分不清的,他看见你衣服干净,他看你过得比他好,他就恨 ”“这不怪他。”
陈拙慢慢地说。
“但这更不怪你,你别去钻这个牛角尖。”
陈拙知道,这些话其实也很苍白。
但他必须说,他得先把那个死人的责任,从苗世安的背上卸下来。
不然他怕苗世安想不开。
“可是我搞砸了啊。”
苗世安的声音依然空洞,像是在一个没有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