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后来自己琢磨,或许————就像腌制酱菜,封严了才不腐坏?去年试下来,十窖里头成了八窖,那两窖没成的,开窖时一股腐臭味,草都烂了。
「末将查过,正是封口时黏土有裂缝,或是茅草铺得薄了,进了气所致。」
丞相捋须颔首:「成了的八窖,开窖时是何种光景?」
杨素回忆一番,道:「去年开窖时已是十一月末,揭开黏土茅草,先闻到一股酸香,并不刺鼻,倒有些像——像那醪糟气味。
「草色则变成了黄绿色,摸着湿润,但并不黏烂。
「战马起初不肯吃,末将便混了些干草和豆粕,它们尝过几口,竟都抢食起来!」
他越说越兴奋起来:「最难得的是,这青贮草料能省下许多精饲。
「往年冬天,战马光吃干草,体力不济,须得多喂豆粟。
「去冬末将试了,以青贮草混合干草喂养,马匹膘情保持得好,省下的豆料约有四成!
「宗平东与末将今年一共贮藏了一百余窖,供我军战马驮畜五六千头过冬之用。
「若能全军推广,冬日牛马驴驼之畜所省草秣绝非小数!
「可惜——现在还没有到开窖的时候,不然便能让丞相一观!」
丞相思索数息,最后擡头直视杨素,神色郑重而言:「一马伏枥,当中家六口之食,亡丁男一人之事。
「至于战马壮畜,一日之耗,可抵十卒之食。
「马政乃为军国兴复之本,青贮之法省下精饲四成,便如同为国家增了粮秣四成。
「陛下慧眼如炬,能自民间偶得之法中见其大用。
「而公朴不避琐碎,躬行实践,终得其效,此功可绝然不小啊。」
杨素赶忙抱拳:「末将只是依令行事,不敢居功!」
「虽是依令行事,却有用心者,不用心者,归义侯有子如此,夫复何求?」丞相笑着,不吝夸赞,「此青贮之法,公朴可能详述成文?
「自选址、挖窖、备料、装填、密封,乃至成败之辨、取用之法,一一写明。
「将来可颁行于各农庄、军屯、马苑。」
杨素用力点头:「能!末将记得清楚。那两窖失败的缘故,也一并写上,后人可引以为戒。」
「善。」丞相真切一笑。
「此事便托付公朴。
「写成之后先呈我过目,我再抄送司农寺、太仆寺及各庄屯马苑,来年便可试行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