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等草料。
「待到八月中下旬,野草还青嫩着,但又已过了最盛的时节,陛下说这时节刚好。」
丞相细细一思,忽问:「为何是八月末?早一月草更嫩,晚一月草籽饱满,岂不更好?」
杨素对此倒有体会,立刻答道:「末将初时也有此疑问。
「去岁试过两窖早割的,结果草太嫩,水分过足,晾晒不易,入窖后渗出汁水多,反易腐败。
「又试过两窖晚割的,两窖草已结籽,茎秆老硬,窖藏后几与干草无异,马不喜食。确如陛下所言,八月之草,干湿适宜,正是最佳的青贮材料。」
「末将八月前往华阴、临晋与宗平东、郭冯翊就地征发屯民、役民在洛水两岸跟沙苑割了大半月。
「尽是鲜嫩的苜蓿、野禾、豆叶还有些叫不上名的野稗,洛畔与沙苑草场丰美,都是上好的饲草,平素我们的战马都在那里放牧。」
「割回来的草不能立时入窖。」杨素神色认真,「得先摊开来晾上一两日。
「陛下特意嘱咐,要晾到『手握能成团,松手即散开,指缝不见水』的程度。
「末将试了又试,起初把握不准,晾得太湿,后来才慢慢摸到门道。」
丞相听到此处,不由赞许一笑,温声而言:「此事须不小耐性,公朴着实用心了。」
可不是嘛,让这么一个八尺高的粗莽羌汉做这等琐碎事,竟也做得有模有样,实在教丞相有些意外,心道陛下当真有识人之能,不然光从面上粗看,哪里看得出此人心细?
杨素得了夸奖,接着说道:「草晾好了,便是一层一层往窖里舖。每铺一尺来厚,就得让人跳下去踩实,用木杵捣紧。
「陛下说,这是最要紧的一步,压得越实,草越不容易坏。末将不敢马虎,专挑了最壮实的羌汉勇士,在窖里反复踩踏捶捣,务必不使草料留一丝空隙。
「装填时,草料要高出窖口一二尺,因为窖藏后它会往下沉。全都填满了,便在顶上先铺一层干草,约莫一尺厚,作隔绝气息之用。
「最后,再盖上湿黏土,拍打抹平,做成中间高、四周低的形状,防雨水渗入。
「黏土外面,又盖了一层茅草防晒,这都是陛下交代的细致处。」
丞相一直静静听着,听到此时忽然道:「看来此青贮之法能成,便是要隔绝气息了。」
杨素连连点头:「是了,陛下反复强调,此法必须封严,不可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