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的确是你干的,这个只要查就瞒不住,”李明夷叹道,“所以才说这事很难办。你说你惹出来多大的麻烦?”
……”澜海被他搞迷糊了,他忽然双手伸出,用力地将李明夷掰开的手指头一根根推了回去,双掌握住李明夷的右手,哭丧着脸:
“李先生,我脑子不好使,您给我指条明路。”
李明夷微微一笑,本想做个附耳过来的动作,但看了眼中间的铜锅,遂放弃,转而道:
“只有一种可能,是东宫有人假传太子殿下的“旨’,骗了你,东宫有人看我不顺眼,想要铲除掉我邀功,于是私底下找到你。而你呢,也是立功心切,被人欺骗了。”
澜海愣愣地看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少年,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江湖都白混了。
输得不冤。
莫名的,他心头跳出叹服的情绪来。
他终于明白了李明夷的想法。
这次事件,本身就是太子要借刀杀人,铲除他。
可这件事若真非要牵扯出太子,颂帝会答应吗?不会。
因为这里涉及到了吴家,更涉及到了新朝储君的名声。
所以若李明夷不懂事,非要死抓着太子攀咬,最后只会惹得颂帝大怒,事情反而不好收场。所以,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太子本人。
“李先生觉得,是谁假传了太子殿下的意思,骗了我?”澜海小心翼翼询问。
李明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叠好的状纸,摊开。
又将一根青玉的笔杆递给他:“看看,然后签字画押。”
澜海愣了愣,接过来,仔细看了眼纸上的供词,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没有太多犹豫,他拔掉笔帽,用桌上的水润湿了墨笔,先签了字,又用桌上切肉的小刀切开了大拇指肚,按了个殷红的手印。
“李先生想的周到,我这顿饭后,就去府衙自首。”澜海说道。
他既已经做出选择,就不会再踟蹰不定。何况这已经是最体面的结果。
若一切顺利,他最多只会损失掉手下产业。
而只要人活着,身份还在,钱财总有再赚回来的一天。
“不必那么麻烦,他们应该也快来了。”李明夷说道。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窗外的长街上再次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二人扭头,朝街道望去。
只见大群官差举着火把列队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