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零把脸埋进了他的背上,这是一个拒绝回答的姿势。
路明非耸了耸肩。
无所谓了。
在这个满是疯子、龙类和混血种的精神病院里,多一个能crl+c、cri+v的挂逼也没什么稀奇的。
只要她别把匕首插进自己腰子里就行。
他抄起旁边备用的第二床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春卷,试图构建一道物理防火墙。
翻身。
继续背对着她。
「睡觉。」
窸窸窣窣。
可那个被子卷还是被这只锲而不舍的小猫从外面扒开了。
温热的身体再次贴了上来。
「路明非。」
「我想睡觉。」
路明非闭着眼,咬牙切齿,「明天要打仗,睡眠不足会影响反应速度。」
「你刚刚在和谁聊天?」
又是这个问题。
执着得像是那种每隔五分钟就要确认一遍主人有没有在外面养狗的哈士奇。
路明非真的很想转过身去,捏着她的脸问一句:「大姐,你是我的监护人还真是我妈?」
但他睁开眼,对着那片黑暗。
火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发不出火。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种依赖。
她只想在他身边睡觉。
哪怕只是听听他打字的声音。
可恶,这个明明自称是皇女的家伙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黏着自己?!
「网友————」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一个只会打游戏的小呆瓜。行了吧?」
「睡觉。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轰轰—轰——」
巨大的旋翼切割着湿润的空气。
一架黑色的贝尔407重型直升机,像是一只钢铁铸造的猎鹰,撕裂了笼罩在江面上的晨雾,贴着浑浊的江水低空掠过。
下方,就是长江。
这条滋养了半个中华文明、也埋葬了无数秘密的母亲河,在流经这片被称为三峡的峡谷时,展现出了它最狂野的一面。
两岸群山如削,峭壁千仞。
瞿塘峡的雄,巫峡的秀,西陵峡的险。
古人在诗里写两岸猿声啼不住,不过路明非觉得这就是文人骚客在画舫上喝多了的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