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底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
陈守正心下一跳。
邵树义看着对方的眼睛,道:“陈典史,有话直说。”
陈守正干咳了下,压低声音道:“县里的意思是……壮士既然有这个本事,何不换个法子?徐渎浦盐场每年出盐不少,朝廷收盐课,灶户交盐,总有个损耗。这个损耗嘛,交给谁都是交,交给壮士也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一线,道:“壮士若愿意,每月派人来徐渎浦拿……拿货。盐场的人会在码头那边安排,价钱好商量。这样壮士省了刀兵之险,我们也省了……这个,上面追查的麻烦。两全其美,岂不好?”
邵树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喜怒。
陈守正见他不说话,心里没底,又加了一句:“李公说了,只要壮士不上岸劫掠,别的事情……都好说。朐山县小地方,养不起多少兵,也不愿意跟壮士结仇。大家都是求财,何必打打杀杀呢?”邵树义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陈典史,你这话说得倒是好听。我拿货,你们收钱,太平无事。可我要是拿货的时候,你们在后头调兵来围我,我找谁说理去?”
陈守正连忙摆手,一脸冤枉道:“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壮士有所不知,朐山县诸巡检司加起来,拢共百余个弓手,刀都生锈了,哪敢来围壮士?再说了一一我这话难听,但实话一一壮士要是出了事,我县徐渎浦、板浦、临洪三盐场每年少说两千引的缺口,谁来补?李公又不傻。”
邵树义闻言,先是不置可否。
片刻之后,他问道:“这是县里的意思,还是盐场的意思?”
“既是县里的意思,也是盐场的意思。”
“怎么说?”
“运司远在扬州,州府、县衙近在咫尺,盐场更有切身利害,自然知道听谁的。况我来此地,板浦、临洪二场司令都是知情的。”
邵树义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旋又问道:“每月多少?”
陈守正眼睛一亮,知道这事有门了,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急切,只听他说道:“不好说每月多少斤。只能说三场每年合计给盐二十万斤,存于郁洲岛上,壮士派船来取,我们的人在码头接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价钱嘛一一每斤五百文,壮士看如何?”
“打发叫花子呢?”邵树义嗤笑道:“两淮二十九盐场,年产盐95万引(38亿斤),三个盐场才给我二十万斤,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