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太阳照常升起,整个成都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跟昨天没有任何区别。
既没有大规模的搜捕,也没有在城门或其他地方设下更严格的哨卡。
几条主要街道上的店铺该开门开门、该做生意做生意。
小贩们依旧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售卖各种小吃、食材、针线和手工艺品。
酒楼、茶肆、客栈等地方也能看到操着不同口音南来北往的商旅,以及穿戴打扮异于汉人的本地夷人。
作为整个蜀中无可争议的政治、经济中心,眼下的成都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不断将这片土地上不同的族群和文化融合到一起。
在这里,既能看到说着一口流利汉话的夷人讨价还价,也能看到说着听不懂语言的汉人跟夷人贵族做生意。
铁钱的泛滥和大幅贬值虽然已经成为无法挽回的结果,却奇迹般丝毫没有影响到贸易的繁荣。
甚至像青楼这样的地方,竟然还因为很多乡绅豪族和商人赚到了钱而生意火爆。
而仅仅两条街之外就是正在卖儿卖女乃至卖掉自己的人市。
不得不说,那位府尹的手腕的确相当厉害,竟然能在大规模滥铸铁钱引起恶性通货膨胀的情况下,依旧维持社会的稳定运转。
因为城内不少活不起的家庭并没有直接饿死,而是被有钱有势的人低价买下来变成了奴仆、家丁、苦力、丫鬟、侍妾。
可即便如此,在那些穷人聚集的地方愤怒、不满和怨恨的情绪也依旧在不断地酝酿、积累,俨然已经快要达到临界点了。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城内街头巷尾数量极多的乞丐。
与其他地方城内乞丐大多是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不同,他们中的青壮年男性极多,而且还形成了一定的组织架构。
有的甚至都不是在乞讨,而是借乞讨的名义暗中观察衙役、捕快们的巡逻路线,以及城门、城墙和官府的守备情况。
杜永甚至在其中一个像是头目的家伙身上发现了练过武功的痕迹。
毫无疑问,有人已经暗地里将这些穷人中的青壮年组织了起来,并且正在策划一场大规模的袭击和暴乱。
至于其中是否还有江湖帮派参与其中,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在平静的表象下早已是暗流涌动,整个成都就像一个已经蓄满岩浆的火山口,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引爆。
不过这显然跟杜永没什么太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