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其事道:“只是我佛门子弟需持金钱戒,不能碰钱财罢了。”
徐阁老咳嗽起来,出气声如破了的风箱,待咳嗽声停,他颤颤巍巍指着徐术:“你先将你脸上的胭脂印子擦干净了再说持戒之事!”
徐术倚着墙叹息一声:“为何非得是我?”
徐阁老沙哑道:“门外那些人,又有哪个能守住徐家?不过是些姓徐的豺狼虎豹罢了。如今朝局动荡,他们还如同野狗争食般,不曾看到徐家大厦将倾。”
徐术挑挑眉毛:“这般严重?”
徐阁老冷声道:“刘家已倒,齐家也只剩苟延残喘,下一个是谁?徐家!仁寿宫里那位御极三十二载,旁人看不到他的野心,老夫身为内阁首辅,怎会看不见?”
徐术疑惑道:“他不是在仁寿宫里潜心修道呢吗?”
徐阁老嗤笑道:“你身在钦天监,可曾见他炼过一炉丹药?他确实想求长生,可他走的是另一条路。”
徐术思索许久:“什么路?”
徐阁老气若游丝,坐在太师椅上佝偻着:“你记不记得,嘉宁八年冬,胡家嫡孙胡钧焰刚出生不久,便遭丐帮偷了去。等胡家找到他时,眉心已多了一朵金焰。”
徐术点点头:“这事我知道,那老小子也是从四十九重天下来的,一天天臭屁的很,眼里只有修行,喊他喝酒也爱答不理的。倒是他身边那位南梦离,比他可爱多了。”
徐阁老没理他插科打诨,继续说道:“胡钧焰浑浑噩噩八载,直到八岁才开悟前世今生。他开悟当夜便进宫,给陛下带去一个消息……”
徐术若有所思:“嘉宁十六年,胡钧焰与皇帝说了什么?”
徐阁老摇摇头:“到底说了什么,只有胡钧焰与陛下知道了。只是,自那之后,内帑银钱便哗啦啦涌去御前三大营,还有一半不知去了哪。”
徐术酒彻底醒了,在屋中踱来踱去思索着:“嘉宁十六年……嘉宁十六年发生过什么?等等!”
思及此处,他猛然一惊:“嘉宁十六年,第三十三重天玉京山那位寿终正寝了。”
徐阁老疑惑:“什么?”
徐术摇摇头:“跟你没关系,别瞎打听。”
徐阁老面露愠怒:“此事与我无关,但徐家之事与你有关,娶妻、生子,以前我不愿逼你,可如今你身为徐家子,合该为我徐家留一支香火!”
徐术不为所动:“你还是把徐家托付给张拙吧,比托付给我强……他至少还在乎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