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我们有两条路可选。”邓船长用手指在想象中的地图上比划着,“一条是沿着海岸线北上,到旧金山进行一次补给,然后一口气横渡北太平洋。抵达横滨后再次补给,最后就能直奔港岛。”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条北线航程大约一万两千二百公里,唯一的麻烦是,北太平洋的冬天海面上会有浮冰,万一撞上冰山,那可是凶多吉少。”
航路信息对于远洋商船而言就是商业机密,价值连城。
若非李复兴是霍先生亲自担保的“自己人”,且与航运业毫无瓜葛,邓船长绝不会如此坦诚,权当是旅途中的闲聊罢了。
“另一条路,是直接向西,去檀香山补给,再穿越广阔的中太平洋,直航港岛。”
“西线要远一些,大概一万三千二百公里。它的问题在于夏秋两季,正是风暴频发的时节。中太平洋上连个能避风的岛屿都难找,一旦遇上风暴,除了硬着头皮顶过去,别无他法。”
李复兴立刻领会了船长的言下之意。
眼下正是秋季,西太平洋的风暴正当猛烈,相比之下,北线无疑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他们的下一站,必然是旧金山。
“都说航海九死一生,现在看来,变幻莫测的天气确实是最大的威胁。”李复兴感慨道。
“可不是嘛,要是放在早些年,每次出海都跟赌命一样。”
邓船长深有感触。他看上去已年过半百,但常年经受海风和日晒,外表总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几分。
李复兴估计他也就五十岁上下,在船长里尚属年轻,但至少已有二十年的航海资历,是名副其实的老手。
他口中那个没有天气预报,只能凭经验和运气闯荡的年代,他想必是亲身经历过的。
“现在条件好太多了。这几年,毛熊有艘叫‘潮汐’号的天气船,一直驻扎在菲国东边的海域,专门监测太平洋的风暴动向。”
邓船长接着说:“只要有风暴生成,他们就会通过广播向所有船只通报。我们靠着这个预警,已经躲过好几次大麻烦了。”
李复兴恍然大悟。这个时代还没有覆盖全球的气象卫星,要等未来各大国将卫星网络铺开,才能享有便捷的海上气象服务。
而眼下,能拯救无数水手性命的,竟然只是一台小小的收音机。
“那如果收音机没收到信号,或者坏了呢?”李复兴忍不住追问。
邓船长听了,只是轻松地笑了笑,将杯中剩